第(2/3)页 厨房里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叮叮声,偶尔一声,很轻。 李婷继续吃她的面,一口一口的,把面条都捞完了,开始喝汤。 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的疲乏好像被这碗面卸下去了一半。 她把最后一勺汤也喝干净了,碗底朝天,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渍和几粒葱花贴在碗壁上。 她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纸巾上留下一点油印子和浅黄的颜色。 她站起来,伸手去收陈浩面前那只空碗。 陈浩面前的碗也是空的,连葱花都被他吃干净了,碗底干干净净的,只有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汤渍。 “我来洗吧,”她说,“你煮了面,碗该我洗。” 陈浩没有站起来。 但他伸出手,按住了她伸过来拿碗的手腕。 他的手掌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不重,刚好能阻止她的动作。 那只手是热的,应该是刚握过碗,手掌上带着面碗的余温。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一点薄茧,贴着她的手脉搏跳动的那个位置,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小块皮肤底下突突地跳着。 “你拍了一天戏,”他说,“去休息吧,我来。”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手没有往回缩,就那么停在那里,手腕上暖暖的。 然后他把手松开了,很自然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端到水池边。 水龙头被他拧开了,哗哗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很清晰。 他挤了一点洗洁精在碗里,黄色的洗洁精淌在碗壁上,他拿洗碗布仔细地擦着碗的内壁和外沿,碗面上起了细密的泡沫,白色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把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再洗第二只。 第二只碗也是一样的步骤,碗内壁擦两遍,碗沿擦一圈,碗底擦一下,冲水,放好。 他的动作很利落。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干净麻利,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不会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水龙头的水流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冲掉泡沫又不会喷出来。 洗完碗他又洗了锅,锅里的剩水倒掉,锅壁刷了一遍,冲干净,锅底朝下扣在灶台边的架子上。 锅铲也洗了,湿漉漉的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台面上的水渍他用抹布抹了一圈,抹布拧干了搭在水龙头把手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关掉了水龙头,水声停了,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墙外面院子里的虫鸣声,啾啾啾的,细细的,从窗缝里钻进来。 李婷站在厨房门口,没有马上走。 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灶台上的灯照在他后背上,浅灰色的T恤被光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两块骨头在布料底下微微凸着,随着他洗手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他的手在水池里动着,水花偶尔溅起来,落在他手背上,亮晶晶的一小片一小片,在手背上闪着光。 他低着头,后颈露出来一截,皮肤是小麦色的,发际线那里还有一点潮气没干透。 她把那碗面的味道和这个背影一起存进了记忆里。 面条的软硬度、清汤的鲜味、荷包蛋边缘的焦脆、他说“猜到你饿”时的语气、他推醋瓶过来的手、他按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这些细节都锁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今晚的包裹。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夜晚,不知道明天她饿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一锅等着她的面,但今晚这个瞬间她记住了。 记住了他穿着拖鞋踩在厨房地砖上的脚,记住了他洗碗的时候哼了一小段旋律,声音很低很低,她听不太清楚是什么歌,只觉得那个调子很柔和,和她心里的某种东西合拍。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她觉得脚底板上的酸胀感没那么明显了,胃里有东西垫着,暖融融的,连着心的那一块好像也暖了。 上楼的时候她没有踩楼梯的边缘,踩在了中间,声音也没有比踩边缘时更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