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痕迹,没有温度,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碰触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被极轻地碰了一下之后,那一片皮肤记住了那个力道和那个方向。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下面没有光,她应该是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躺下了。 他继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枕头边上。 他看着那线月光,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闭上了眼睛。 走廊那头,李婷的房间没有开灯。 她躺在黑暗中,侧着身,面朝墙壁。 她把手举起来放在眼前,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只手刚才碰过他的手背。 她把手贴在脸上,掌心贴着脸颊,感受着掌心和皮肤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和温度。 她想起他说晚安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她又想起他说好梦的时候她说了好梦,两个字,她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觉得那两个字已经够了。 她把手放下来,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黑暗中出现一道极细的银色光线,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 她看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眼睛。 她没有做梦,或者做了梦但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青灰色的,她感觉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觉得那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躺在那里,眼睛虽然闭着,脑子却没有真正停下来。 她又想起刚才在露台上说的那些话,关于舒月的那些话。 她越想越觉得舒月这个人挺傻的,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大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到头来得到什么呢,一句祝福,一句各自安好,一句祝你一切顺利,就把那么多年的青春和等待一笔勾销了。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舒月可能根本不在乎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她在乎的是她等过了,她守过了,她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翻了第二次身,从平躺变成侧躺,脸朝着窗帘的方向。 那线月光细细地落在枕头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来。 如果她是舒月,她会不会也做同样的选择?她想了一会儿,觉得答案是不一定。 她不像舒月那样有耐心,她也不像舒月那样能忍,她做事情喜欢有个结果,不喜欢悬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可她又想,也许舒月一开始也不是那样的人,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急急躁躁的,什么事都想要一个答案,是日子一天一天过下来,磨啊磨的,才把她磨成了后来的样子。 她想着想着,又想起陈浩问她的那句话,那你呢。 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浩问的应该是她有没有等过什么人,或者她在感情里是不是也是那种一根筋走到底的人。 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她谈过恋爱,谈不上刻骨铭心,分开的时候也难过,但过了一阵也就过去了,没有谁是她放不下的。 可她又觉得,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碰到那个让她放不下的人。 如果碰到了呢,她会像舒月那样吗?她不知道。 她抬起手来,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那里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温度早就散光了,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位置有一种隐隐的存在感,像是皮肤记住了某种触感,然后把它藏在底下了。 她把手放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脑子不听话,又拐回到陈浩身上去了。 她想起他坐在藤椅里的样子,靠背调了一个角度,整个人半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姿态放松得很。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没有走神,没有东张西望,就是安安静静地听,好像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真接住了,放在了心里某个地方。 她想起她靠过去的时候他的肩膀有一瞬间是僵的,像是没想到她会靠过来,但很快就松下来了,然后他的手就搭过来了,手掌贴在她胳膊上,温的,干燥的,不重不轻的一个力道。 她当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衣服洗完晒干之后留下的那种干净的味道,混着他自己的体温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心,让她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待着就行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