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两三年了。”他端着杯子靠在沙发另一头,姿态放松,“来拍戏的时候住着方便,后来就长租下来了。” “感觉像个家。” “嗯,慢慢收拾出来的。”他看了一眼四周,“刚开始搬进来的时候这客厅就一张床垫一把椅子,后来一件一件添的。” 蒙嘉彗又喝了一口茶。 她注意到茶几旁边放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本老旧的武侠小说,封面都卷了边。 她指了指那本书:“你还看这个?” 陈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没事翻翻。 这本看了好几遍了。” “什么书?” “《七剑下天山》,老早以前买的。” “好看吗?” “好看。 梁羽生的书跟金庸不太一样,他写的人比较正,没什么阴的。” 蒙嘉彗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研究过似的。” “那倒没有,就瞎看。”他把杯子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她,“你以前在香港的时候看什么书?” “我小时候看漫画。”她回想了一下,“后来上学了看亦舒,那会儿班上女生都看亦舒。” “亦舒写什么的?” “写……”她想了一下怎么概括,“写女生的心事吧。 反正就是那种,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又不敢说,绕来绕去最后在一起了或者没在一起。” “那你看她的书管用吗?”陈浩问。 “什么管不管用?” “学不学得会怎么表达心事?” 蒙嘉彗被他这句话问得差点呛了一下,低头假装喝茶来掩饰。 她那口茶喝完才说:“我又没有什么心事要表达。” “嗯,你没有。”他又用了那个“我信你才怪”的语气。 蒙嘉彗觉得这个人今天嘴上特别不饶人,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笑,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挤兑。 她索性把话题岔开了,问他今天上午拍的那场戏是什么内容。 陈浩就给她讲了一下,说是拍他跟一个配角对质的戏,对方演一个不忠不义的旧部,他在戏里要发火。 蒙嘉彗问他怎么演的,他说“就拍桌子摔茶杯呗,还能怎么演”,蒙嘉彗说“你那个摔茶杯的动作是不是练过,上次我看了一条花絮你在戏里摔杯子摔得特别利索”,陈浩说“那杯子是道具的糖玻璃,一摔就碎,不用力”,两个人一来一回聊着拍戏的事,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茶喝到第二泡的时候蒙嘉彗觉得暖和多了,她把缩着的腿放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两只脚并在一起轻轻蹭了蹭羊毛的绒毛。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断过,那种密集的持续的雨打玻璃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让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稍高一点点才能听清。 “你喜欢下雨吗?”陈浩问她。 蒙嘉彗想了想:“喜欢。 小时候住在香港,一下雨我妈就不让我出门,我就坐在窗台上看雨打在对面楼顶的铁皮棚上。 那种声音听着很踏实,好像外面都停了,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待着就行。” “那我希望下次下雨的时候,”陈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被窗外的雨声衬着,“你都在能停下来的地方。” 蒙嘉彗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句话她听懂了,但没有完全懂。 她听懂了那句“你都在能停下来的地方”里的那层关心,但没把握他说的“下次下雨”是不是一个暗指。 她低头看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铁观音的叶片在水里舒展开来,沉沉浮浮的。 “那你下次下雨会在哪儿?”她抬了抬眼皮看他。 陈浩被她反问得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料到她这么接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是从嘴角慢慢扩散到眼底的,带一点“你赢了”的意思。 “我尽量也在能停下来的地方。”他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小会儿。 雨声继续填充着那段安静,窗玻璃上淌下来的水痕在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蒙嘉彗把杯子里的茶慢慢喝完了,陈浩给她又续了一杯。 这一杯她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拖时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 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从刚才那种震耳欲聋变成了沙沙的细响。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看了看外面的天——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斜着飘落,人工湖的水面上泛着密密麻麻的涟漪。 “我该回去了,”她回头说,“明天还有早戏。” 陈浩也站起来。 他走到门厅的伞架那边,把那把黑伞拿下来递给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