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不远处,两个身影正站在堤坝的另一端,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史可法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提着木桶、在一群泥水里打滚的士兵之间来回穿梭的单薄身影,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欣慰。 “殿下这些日子,确实变了许多。”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刚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殿下还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少年,虽有一腔抱负,却终究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下。” “如今走了山东、河南,又到了淮安,亲眼见过百姓的田地、粮价和河道,也见过这些将士如何守护百姓,终究是不一样了!” 旁边的丁修抱着刀,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木桩上,闻言嗤笑一声。 “变是变了!”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朱由检,嘴角微微一撇,“就是胆子也跟着大了。” “刚才那地方离水那么近,他也敢往上凑。真要是脚底下一滑掉进去,我可不管捞。” 史可法转过头看他:“丁兄就是嘴硬,方才殿下靠近险处,你不是还一直盯着殿下?” 丁修眼皮都不抬,手指轻轻摩挲微凉的刀鞘,语气漫不经心: “我是盯着他,不过是怕堂堂大明藩王淹死在河堤,太过窝囊,丢了陛下颜面。回头陛下怪罪我护卫不力,不仅扣我俸禄,还要挨罚,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史可法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调侃他。 世人眼中的丁修,从来都是个浪荡、乖张、爱财又怕麻烦的人,能躲事绝不往前凑,能占便宜绝不肯吃亏。 可一路同行至今,史可法却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嘴上越是不在乎,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往往越是第一个站出来。 有些人,嘴上说着自己不在乎,手里的刀却从来没有退过半步。 过了片刻,朱由检终于把最后几个馒头分了出去。 他提着已经空了的木桶走回来,脸上带着一层薄汗,袖口也沾了些面粉。 一路走来,他的脚步明显比去时轻快,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方才堤上军民同心的景象,在他心底掀起万千波澜。 他走到史可法和丁修面前,将木桶放在脚边,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夕阳穿过云层,落在远处那些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身上。 他们有人正在搬运沙袋,有人在检查堤脚,或者重新打入木桩,还有人干脆坐在泥地里啃着馒头,互相笑骂方才险些被激流卷走的惊险。 百姓们则三三两两地围在旁边,有人送水,有人送吃食,还有人蹲在地上替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