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真觉得卢布会跌到二十?” 李山河端起酒杯,却没喝。 “你们比我清楚,今天莫斯科饭店门口,一美元已经换八点五卢布,军官拿手表换面包,工厂拿钢材换药,银行拿文件换美元。” 瓦西里补了一句。 “远东军官已经开始把家属往芬兰送,科罗廖夫清账,谁都怕。” 格里申脸上的肉动了动。 “如果我给你卢布池,你能保证美元回流?” 宋子文不在,李山河却把港岛那套账背得熟。 “保证金二成,美元分三批进,利润按盘口结,格里申银行拿手续费,别列佐夫斯基拿铁路现金池抽成,瓦西里负责军方换汇口子,你们不用相信我,只要相信你们自己想把卢布换成美元。”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这话太直,直得像把桌布掀开,把每个人藏在盘子底下的手都露了出来。 别列佐夫斯基最先笑出声。 “先生们,他说出了我们不愿意说的话。” 阿尔乔姆举杯。 “我可以保证拖航燃油,但我要现金,不收卢布。” “可以。” 谢苗诺夫道:“我可以安排一次文件预审,但我不碰军方红线。” “我只要你把门开一条缝。” 格里申把酒杯推到李山河面前。 “商业银行可以放卢布短钱,第一批五亿卢布,明天中午前到账,但我要看见第二笔美元保证金。” “明早东京账户给你确认。” 军工老头沉着脸问:“你到底要把船弄去哪?” 李山河看着他。 “先让它离开会烂死的船台,再谈去哪。” 军工老头握着酒杯,半天没喝。 “马卡罗夫会骂你。” 李山河道:“让他骂,只要他肯签字。” 瓦西里忽然笑了一声。 “马卡罗夫骂人比我难听,你最好准备好耳朵。” 彪子接话。 “骂人怕啥,俺二叔在朝阳沟挨骂挨多了,家里几个婶子轮着骂,他照样吃饭。” 小林差点把水呛出来,赵刚伸手把彪子往后拽。 “你能不能闭嘴?” 桌上几个俄国人听完翻译,居然全笑了,连那个军工老头脸上都松了点。 晚宴的气氛从试探变成讨价还价,纸条在桌上递来递去,美元数额,卢布盘口,港务签字,拖航保险,每一项都有人伸手,每一项都有人怕担责。 李山河只做三件事。 给钱,给路,给威胁。 酒过一轮,别列佐夫斯基凑到他耳边。 “李,今晚过后,莫斯科会知道有个中国人要买黑海的大船,也会知道这个中国人手里有美元,有瓦西里,还有一把敢捅卢布的刀。” 李山河把杯里的伏特加倒进旁边花盆。 “知道就好,省得我挨个敲门。” 别列佐夫斯基看着花盆。 “这酒一瓶三百美元。” 彪子伸手把酒瓶抱走。 “别浪费,俺替你们喝。” 就在这时,包厅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灰西装的侍者快步走到谢苗诺夫身边,递上一张折好的纸。 谢苗诺夫看完,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他把纸推给别列佐夫斯基,别列佐夫斯基扫了一眼,又递到李山河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俄文。 黑海造船厂厂长马卡罗夫已抵达莫斯科,今晚要见真正的买家。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