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名女护士推着担架从侧门进来。 李秀兰躺在上面,手腕上临时接了一根输液管,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张德发站起来想跟过去,法警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攥着遗像,慢慢坐了回去。 旁听席上,其他亲属跟着起身,一个个眼眶通红,哭声压得极低。法庭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诚没看那边。 视线低垂翻动卷宗,手指在某一页停住。 “审判长。” “我申请出示第三组证据——被害人张博宇完整的医疗记录。” 审判长周建民,敲响法槌:“准许。” 书记员操作投影仪,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照片出现时,旁听席传来吸气声。 那是一张病床照片。 少年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插满管子。 呼吸机的管子从嘴里伸出来,两根引流管从颅骨钻进去,鼻饲管贴在鼻翼。导尿管连着床侧,心电监护仪的电线覆盖胸口。 他的头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纱布裹得严实,但仍能看见血迹渗出来。 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 屏幕切换。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照片都是少年在ICU里的模样。 刚做完手术时,头上的纱布染成暗红。 护士给他翻身,背上全是褥疮。 监护仪上的心率和血压数据,全部标注着危字。 照片旁边,是一份份医疗报告。 第一次开颅手术:颅内血肿清除术。 第二次开颅手术:颅骨修补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八次…… 每一份手术记录后面,都附着一张病危通知书。 红色的病危两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旁听席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捂住嘴,肩膀抖的厉害。有人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甲抠进缝隙里。 大屏幕画面还在滚动。 一张生命体征曲线图铺开,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生理指标。 从事故发生那天开始,曲线剧烈波动,数次跌到生命线以下,又被医生抢救回来。 60天。 整整60天的数据,挤在屏幕上。 陆诚开口了。 “诸位可以看到,从2025年9月15日,到2025年11月15日,被害人张博宇经历了八次开颅手术,十三次呼吸衰竭抢救,六次心脏骤停复苏。”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他在ICU里躺了60天。” “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 “但他活下来了。” “靠着十九岁的生命力,他硬撑了60天。” 画面定格。 最后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少年躺在病床上,头上的纱布已经取掉,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和手术疤痕。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有一只眼睛。 另一只因为颅内压迫,已经失明了。 那只眼睛望向床边,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应该是他母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