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林晓喊道:“水位上涨降到五厘米!” “继续下降!” 总台里有人忍不住低呼。 “堵住了?” 陈峰冷冷道:“还没有。” 他看得很清楚。 主缺口压住了。 但侧缝还在喷。 那条侧缝如果不封,水一样能慢慢吃进内坞。 许青川也看见了。 他冲到侧缝边,低头一看,黑水从钢板下面激射出来。 冲得人站不稳。 一个损管兵喊。 “许长官,侧缝太深!” “沙袋塞不住!” 许青川抬头看向旁边堆着的预制钢板。 “钢板竖插。” “沙袋压脚。” “混凝土碎块填后面。” “快!” 又一轮炮弹尖啸声从天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暗红色光点穿过烟雾,正朝外港压下。 王大柱脸色一变。 “趴下!” 许青川却没趴。 他抓着钢板边缘,和七八个损管兵一起往侧缝里压。 浪从缝里喷出来,打在他们胸口。 像铁锤砸人。 一个兵被打得喷出一口血。 仍旧没松手。 “压!” 许青川吼得嗓子破音。 “压下去!” 炮弹在外港水面爆开。 轰! 冲击波横扫。 所有人被压得几乎跪下。 钢板猛地一歪。 许青川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压住钢板。 黑水从他肩膀旁边冲过。 防毒面具镜片上全是红沫。 他看不清。 也听不清。 只剩手里那块钢板还在抖。 “沙袋!” “给我沙袋!” 一袋袋沙袋从后方传来。 有人肩膀被磨烂。 有人手指被砸破。 没人停。 沙袋堆上去。 钢板被压住。 混凝土碎块填进缝后。 水柱终于小了。 一点。 再一点。 到最后,只剩浑浊的水从缝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林晓盯着水位表,声音发颤。 “外坞水位上涨停止!” “内坞承压稳定!” “潜艇泊位安全线保住了!” 总台里死寂一秒。 然后有人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堵住了!” “堵住了!” 陈峰没有欢呼。 他拿起通话器。 “许青川。” “报状态。” 外坞频道里,许青川喘得像一头快累死的牛。 “主缺口临时封堵完成。” “侧缝封堵完成。” “还在漏水,但进不去内坞。” “损管队正在加固。” 陈峰闭了闭眼。 “伤亡?” 许青川沉默了一下。 “还没数。” “掉水里捞回来十几个。” “有几个……没声了。” 总台里的欢呼一下停住。 陈峰握紧通话器。 “先救活的。” “死的稍后再抬。” “缺口不能松。” 许青川声音哑得厉害。 “明白。” 他放下通话器,转身看向缺口前那几百个泥人一样的损管兵。 火光照在他们身上。 每个人都像从黑水里捞出来的鬼。 许青川扶着一根钢桩站直。 “都听见了?” “别他娘坐下!” “坐下就起不来了!” “加固!” “再加两排沙袋!” “钢缆全部二次固定!” “谁敢松手,老子抽死谁!” 一个满脸是血的损管兵咧嘴笑。 “许长官,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许青川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半条裤腿被撕开了。 小腿上一道长口子,血混着黑水往下淌。 他骂了一句。 “看个屁。” “腿还在。” “干活。” 那兵笑着哭了。 “是!”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里,看着外坞那道被沙袋、钢板、混凝土和人命硬塞住的缺口。 这一口气,终于缓下来半分。 周海山的声音从潜艇频道传来。 “潜艇队全艇安全。” “内坞未进污染水。” “许长官这条命,我们记下了。” 刘满仓也喘着粗气插话。 “S艇队泊位稳住。” “外坞那帮兄弟,真硬。” 王大柱眼睛红着,难得没贫嘴。 “司令。” “这帮人,牛。” 陈峰看着外面仍在落下的炮火。 “嗯。” “牛。” 可他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堵住了一个缺口。 赤潮岛的炮还在响。 碎星湾的火还没灭。 毒雾还在滚。 外坞只是保住了潜艇火种,不代表军港就安全了。 林晓忽然抬头。 “司令。” “赤潮岛第四轮蓄能又起来了。” “弹道数量减少,但精度在提高。” 王大柱脸色一沉。 “还打?” 陈峰看向远处红雾。 “它当然还打。” “它发现打不垮我们,就会打得更狠。” 外坞方向,许青川带着损管队还在往缺口上压沙袋。 头顶炮火一轮轮掠过。 脚下黑水一次次冲击。 他们就像一排钉子,死死钉在碎星湾最危险的位置。 陈峰缓缓按下通话器。 “全港听令。” “外坞缺口已堵。” “潜艇泊位保住了。” “但炮击未停。” “所有单位继续防炮、防火、防毒。” “谁也别松气。” 广播传遍火海。 有人在掩体里哭出了声。 有人在炮位上把头盔又压低了一点。 有人在外坞缺口边,抱着沙袋重新站起来。 陈峰抬头看向红雾深处。 赤潮岛隔着几十公里,把碎星湾砸成火海。 他们堵住了水。 堵住了毒。 堵住了潜艇灭顶的命门。 可难道碎星湾就只能这样挨打? 陈峰的手指慢慢攥紧。 “林晓。” 林晓立刻回头。 “在。” 陈峰盯着雷达屏上赤潮岛方向的暗红光点,声音低得像刀刮铁。 “把它每一轮炮击的弹道都给我钉死。” “我不想再猜它在哪。” 林晓眼神一亮。 “明白。” 陈峰看着外面滚滚火海。 “它打了这么久。” “总该轮到我找它炮管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