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枫的余光扫过窗玻璃。 暴雨已经小了,云层从厚重的铅灰色变成了稀薄的灰白。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东西在动。 三道光柱同时刺穿夜空。 探照灯。 白光把云层切成三段,死死咬住了一架从云底钻出来的运输机。 机翼上的日之丸涂装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防空机枪的曳光弹率先开火。 橙红色的弹道拖着尾迹抽向机腹。 运输机试图爬升规避,右翼被曳光弹撕开一道口子,黑烟从破口处翻涌而出。 引擎的轰鸣声变调了。 从稳定的低吼变成了嘶哑的尖啸。 运输机的机头开始下坠,失去平衡,整个机体往右侧翻转。 一头栽向城外的荒岭。 爆炸。 火球腾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冲击波从山坡上席卷下来,震得窗玻璃哗哗作响。 楠木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挤出了泪花。 “看到了吗,小林?” 他指着窗外那团还在膨胀的火光。 “你最后的磺胺,全烧成灰了。” 林枫没说话。 火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殷红的潮热从两颊蔓延到耳根,那不是火光的颜色,是高烧在烧。 回来三年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接近死亡。 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第一天,他就给自己定了规矩。 不管局面多烂,永远留一手底牌。 可今天,底牌打完了。 海军的飞机在防空阵地上烧着,磺胺在山坡上烧着,他自己的身体也在烧着。 这个世界的历史学家会怎么评说? 一个失败的战争狂人? 一个精明但最终玩脱了的投机者? 还是一具烧成焦炭的无名尸体,连个注脚都不配拥有? 楠木的笑声还在继续。 “小林,你死后不会回到神社的。” 他的笑收住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特高课的井上,会把你通敌的全部证据递交大本营。” “你的名字会被从军籍中抹去,勋章会被收回,墓碑上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今天,你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林枫抬起头,笑了。 楠木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对。 一个被逼入死角的人,应该愤怒,绝望,求饶。 不应该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