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苏北根据地,安全屋。 老鬼把斗笠摘了搁在门槛上,雨水沿着帽檐淌下来。 六个人浑身是泥。 箩筐空了,扁担杵在墙角。 韩冲和潘年坐在八仙桌旁边。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笔迹还是湿的。 老鬼往椅子上一坐,从腰间解下驳壳枪搁在桌面上。 “药送到了。” “七里坡那个检查站,十三军接的货。” 韩冲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 老鬼搓了搓手,把粘在虎口上的泥搓成条。 “我顺手干了一票。” 韩冲端茶的动作停了。 “城东三百二十米外有个高地,我架了枪。” 老鬼的眼睛亮起来。 “二楼窗户敞着,里头一个年轻和一个岁数大中将,一个站着叽里呱啦瞎逼逼,一个坐在椅子后面。” “我先给了站着那个岁数大的一枪,脑壳开瓢。” 韩冲的茶碗悬在半空。 “然后拉栓补第二个。” “没确认是不是打中了,楼下开始乱,就撤了。” 潘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 屋里安静了三秒。 韩冲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小林枫一郎。 他让老鬼去送药。 送救命的磺胺。 结果这位爷把药送完了,转头架起枪给人家来了一发。 药和子弹一块到的。 韩冲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 说你打的那个是我们想救的人? 不能。 打死两个日军中将,这是泼天大功。 游击队一年到头打据点炸碉堡,加起来都没这二枪值钱。 韩冲挤出半句话。 “鬼哥。” “……干得好。” 老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熏黄的牙。 “回头给兄弟们记一功。” 韩冲没接话。 他跟潘年对视了一眼。 等老鬼带人出去歇了,韩冲才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 “苏婉那边,马上准备撤离路线。” 潘年皱眉。 “局势还没明。” “就是没明才要准备。” “万一小林真让那一枪打死了,沪市立刻变天。” “苏婉的身份撑不过三天。” 潘年沉默了片刻,点头。 “我去安排。” 韩冲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横梁。 他送去了药。 也送去了子弹。 这事儿,连老天爷都编不出来。 …… 金华,十三军临时医院。 石井四郎在走廊尽头停住脚。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红色的泥浆。 楠木死了。 消息传到石井耳朵里。 他正在杭州笕桥机场的跑道旁,看着最后一批培养皿装上运输机。 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恐惧。 楠木是唯一能替他兜底的人。 整个细菌投放计划,从水源选点到药库爆破,全是楠木的主意。 现在出主意的人脑壳开了瓢,这口锅往哪搁? 只有一个方向,往死人身上堆。 走廊两侧站着十三军的卫兵。 百式冲锋枪挂在胸前,枪口统一朝下,每一双眼睛都跟着石井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