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阿美莉卡,华盛顿。 宋玲抵达阿美莉卡的第二天,罗斯福夫人埃莉诺去了医院。 病房外守着记者,长枪短炮堵在走廊尽头,护士请他们退到电梯间,没人挪地方。 病房里摆着鲜花。 百合、白玫瑰、还有一束不知谁送的马蹄莲,花瓣边缘打着卷。 护士端着银盘进进出出。 宋玲穿着丝绸旗袍,脸色还带着病气,坐姿却挑不出错。 埃莉诺陪她聊了二十多分钟。 出来时,埃莉诺对随行人员说了一句。 “我要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她。” 这句话当天就被记者写进了报纸。 标题用了“中美友谊”四个字,配了张宋玲侧脸的照片,光线打得恰到好处。 第二天,宋玲住进华盛顿一家高级酒店。 大堂比车站还热闹。 旋转门不停转,地毯上踩满了脚印。 墙上贴着战争债券的宣传画,画里的阿美莉卡大兵举着拳头,底下写“你的一美元,送他回家”。 可酒店住客显然不是冲着债券来的。 记者蹲在沙发边,眼睛盯着电梯门。 政客的秘书守在电梯口,西装领带,手里夹着公文包,见谁都点头,跟谁都不多说。 还有几个穿皮草的太太,嘴上说探病,视线一直往楼上瞟。 她们的丈夫不是议员就是军火商,来这儿不为看病人,为的是让宋玲记住她们的脸。 白牡丹也在人群里。 她穿洋装,戴小帽,手里拎着一只坤包。 林枫给她的任务不复杂。 接近宋玲。 找机会。 可越简单的任务,越不容易完成。 宋玲身边围着三层人。 最外面是记者和政客太太,中间是财政部和外交圈的联络人,最里面是她自己带来的秘书和贴身随从。 每一层都有筛选标准,门第、身份、关系,缺一样都进不去。 白牡丹走到前台,递出名片,顺手压了一张五美元钞票。 “麻烦交给宋夫人的秘书。” 前台服务员扫了眼钞票,动作立刻勤快了些,把名片放在银盘上,拿着上楼。 白牡丹站在花瓶旁边,低头整理手套,余光把大堂看了一遍。 左边两个记者在抽烟,本子上写着“华夏代表团”几个字,字迹潦草。 右边有个财政部口音的男人,刚才跟人说话时提过“关税”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白牡丹耳朵灵。 白牡丹等了将近十分钟。 电梯门响了一下。 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下楼,穿灰色套裙,走路带风。 她捏着那张名片,像捏着一片脏纸。 “你就是白牡丹?” 白牡丹抬头,笑了笑。 “是我。想见宋夫人一面,有些关于募捐的事情想跟夫人商量。” 秘书把她从帽子看到鞋尖。 目光停在包扣上多看了两秒不是名牌。 又看了看她的手,指甲修得整齐,但没涂蔻丹,不是上流圈的做派。 “宋夫人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见。” 她声音不高,却够旁边几个人听见。 左边那两个记者抬了下头,又低回去,嘴角有点意思。 花瓶那边的政客太太侧过脸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优越。 名片被扔回柜台上。 前台服务员刚收了钱,这会儿也不敢抬头。 白牡丹弯腰捡起名片。 像这种事她经历过很多次。 事实上也确实经历过很多次。 从沪市的舞厅到金陵的码头,再到这间阿美莉卡酒店,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对方用的是中文还是英文。 “行,那就不打扰夫人了。” 白牡丹直起身。 “不过有些事,夫人若是不方便处理可以找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