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冀中根据地。 土屋里,古贺穿着臃肿的灰棉袄,靠在墙根晒太阳。 为了不被拉去炮楼前念家信丢脸,他换过灰布军装,拍过照片,还被迫听了好几天抗日歌曲。 院子里的大喇叭天天响。 他不想记,也被灌进了耳朵里。 “东进,东进……” 古贺嘴唇动了动,又立刻闭上。 前天下午,一个新四军战士蹲在院门口用标准东京腔念了一封岛国兵的家信。 信是寄往仙台的,写信人是第二师团的一等兵。 读到“秋子,家里的柿子树今年结果了吗”那一句时,院子里放风的三个日军俘虏全低下了头。 古贺没低头。 他把手里的杂粮馒头捏碎了。 看管他的干部路过,递给他一个刚出锅的杂粮馒头。 “别等了。” “你们派遣军高层拒绝换人。” 古贺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他盯着地面,眼角抽了两下。 烟俊六平日里见了他客客气气,出了事,竟连三十七个人都不肯放。 那些将军的脸面,比他的命还贵。 古贺坐了很久,才捡起馒头,拍掉上面的灰。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嘴里全是粗粮渣子。 “小林枫一郎……”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金陵会议上,那个人当着一桌中将的面摔报表、砸茶杯。 指着松井鼻子问“调查我夫人你带证据了没有”。 在场二十多号人,没人敢接话。 古贺要写信。 越过派遣军总司令部,直接写给东条。 他要告诉父亲大人,华夏派遣军这群人靠不住。 这件事,必须交给小林将军全权处置。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向看管他的干部比划了一下。 “纸。笔。” 干部盯了他一会儿,去隔壁屋取了半张草纸和一截铅笔头。 古贺把纸铺在土炕上。 他写的第一个字不是“父亲大人”。 是“小林”。 ..... 金陵,总参谋长官邸。 林枫翻着东京刚送来的内阁简报。 他不急。 急的人在东京。 简报上的字透着穷酸气。 岛国本土刚签发物资征用令,街灯、铁栏杆、寺庙铜钟,全被拆下来回炉炼钢。 东条前几天的广播演说里,罕见用了“战局严重”四个字。 宣传口径也从“大东亚必胜”,改成了“持久战与为国献身”。 这几个字一变,东京的风向就变了。 海军那边也不安分。 嶋田繁太郎接管军令部,实权继续往军部集中。 东条内阁正在洗牌,桌上的牌还都烂得发霉。 古贺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东条家的脸就兜不住。 反战同盟再把照片和文章送回本土,东京那些报馆不用点火,自己就能烧起来。 林枫端起冷茶,一口喝尽。 茶叶贴在杯底。 火候差不多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另一场收账也该开始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