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荒皇都。 承天殿。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暗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 太监刘喜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袍角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脚步急而不乱。 他在殿门前停了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皇上!皇上!” 没人回应。 刘喜迈过门槛,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殿内。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塌了的山,朱笔滚在地上,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裂成了几块黑痂。 茶盏倒扣在桌角边沿,半盏冷茶沿着桌面淌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浸湿了底下压着的宣纸边角。 角落里的香炉早熄了,灰烬堆了满满一炉,溢出炉沿,落在砖地上,被来往的脚印踩成了几道灰色的长痕。 帷幔垂得歪歪斜斜,一截拖在地上,沾了灰。 殿中央那张宽大的龙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龙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嶙峋的锁骨和一片松弛的皮肤。 头发已经花白了,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绺粘在额角,像是被汗浸过又干了的。 他整个人的骨架很宽,但肉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龙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塌了大半。 大荒太祖,王翦。 他坐在那里,双手撑在案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 纸是新铺的,没有字,没有墨迹,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他就那么盯着那张纸,眼神涣散又集中,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纸上的空白说话。 刘喜弓着腰,声音又低了几分:“皇上……奴婢方才得了消息,说是北境那边又有几座灵矿断了脉,驻军已经在闹饷了……” 他说着,眼睛从下垂的睫毛底下飞快地往上抬了一下,观察龙案后面那个人的反应。 没有反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