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百年老鸮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我就是要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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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杨天龙说,“但我也不急着想通。有些事,想不通也没关系。”

    他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向洗碗池。经过悟空和鲲鹏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悟空的外壳。触感冰凉,光滑,像一块被水磨了很久的石头。悟空的光学传感器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睛。鲲鹏的暗金色纹路也流动了一瞬,像一阵风吹过水面。

    杨天龙没有说话。他端着碗,继续向前走。

    身后,韦城和方莹在争论谁的刀更快。张涛在跟吉玛吹牛,说他下潜到马里亚纳的时候一点都不怕。吉玛说,你当时都快把操作台捏碎了。

    食堂里充满了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灰色的地面上,落在那两张沉默的机器人身上。悟空和鲲鹏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两棵不会说话的树。但杨天龙知道,它们会储存这一切,这些声音,这些笑声,这些永远说不完的话。它们会存在核心存储器里,像琥珀里的虫子,被时间封存,永远不会褪色。

    等他走出食堂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432赫兹。然后是一声更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一天之后,518局指挥中心向清风阁队员发出集合信息。

    不明事物管理局518局地下七层,简报室。

    廖志远的桌子上,摆放着协侦函,他看着全息投影,等着队员的到来。

    全息投影在会议室中央缓缓旋转,呈现出一栋欧式别墅的三维结构图。血迹标记的位置在二楼卧室,床榻之上。

    “银泉区,城郊别墅群,三个月内第三起。”

    廖志远的声音平稳如古井,他站在投影旁,灰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中山装熨帖平,眼中沉淀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邃。

    “死者陈国华,六十八岁,退休前是江南市博物馆副馆长。死亡时间推定在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林石生操作着控制面板,将现场照片逐一调出,他手指在触控屏上移动时,比任何年轻人都要精准稳定。

    照片中,老人安详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胸前,表情平静得如同沉睡。若非脸色呈现出诡异的灰白,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与前两起案件高度相似。”杨天龙坐在会议桌左侧,手指轻敲桌面。他眼神锐利如鹰,“门窗从内部反锁,形成密室。监控在案发时段全部失灵,现场无闯入痕迹,无指纹,无足迹。”

    韦城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摸了摸鼻梁,说:“财物完好,唯独丢失了一件贴身佩戴四十年的和田玉佩。据家属说,那是陈国华结婚时妻子所赠,妻子十年前病逝后,他从未离身。”

    会议室门滑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吉玛甩了甩齐肩短发,穿着黑色战术服,背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工作站,“去取了些东西。”

    方莹跟在她身后,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沉静气场。她向廖志远微微颔首,便安静地坐在了韦城身旁。

    最后进来的是张涛,笑嘻嘻地跟各位打招呼。

    “说正事。”廖志远打断他。

    张涛立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

    两小时后,江南市银泉区,案发别墅外。

    警戒线已经拉起了第三层,当地刑警支队的负责人赵志刚迎了上来。这位四十多岁的老刑警眼窝深陷,显然已经连续熬夜多日。

    “518局的同志?”赵志刚打量着眼前五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太年轻了,除了那位气质沉稳的女性,其他几人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杨天龙,本次行动组长。”杨天龙出示证件,“这位是方莹,韦城,吉玛,张涛。”

    简单寒暄后,赵志刚带他们进入别墅:“现场保持原样,按你们的要求,除了法医初步检查,没动过任何东西。”

    别墅内部装修典雅,中式风格,随处可见古董摆件和字画。楼梯转角处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是陈国华本人。

    “死者社会关系简单,独居,子女都在国外。”赵志刚边走边说,“保姆每天上午九点来,下午五点走。昨晚她离开时,陈老还在书房看书,一切正常。”

    二楼主卧,门敞开着。

    方莹在门口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方教官?”韦城轻声问。

    “有残留。”方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很淡,但确实存在维度扰动的余波。”

    她率先走进房间,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卧室约三十平米,一张红木大床靠墙摆放,床上被褥整齐,陈国华的遗体已被移走,只留下一个人形标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金石录》,老花镜搁在书页上。

    吉玛打开便携工作站,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环境能量扫描启动……检测到异常频段波动,频率……不属于已知任何电磁谱段。”

    她调整参数,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

    “就在这里。”吉玛指向床铺正上方,“昨晚十一点十七分至零点零三分,该区域出现持续四十六分钟的高维能量溢出现象。强度……是基准值的三百倍以上。”

    杨天龙蹲下身,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玻璃管和采集工具。他戴上特制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地毯缝隙中夹起几粒微小的晶体。

    银蓝色,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杨天龙打开紫外灯时,晶体发出幽幽的荧光。

    “就是这个。”韦城凑近观察,“前两个现场也发现了同类物质,但数量更少。”

    “晶体样本,代号‘记忆尘埃’。”张涛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快速翻阅,“清风阁档案第七卷有类似记载,北宋元祐年间,汴京连续发生七起离奇死亡案,死者均为古玩收藏家,现场遗留‘蓝荧砂’,接触者皆忘前事三日。”

    他念出记载:“‘蓝荧砂者,高维之物落凡尘所化,载记忆碎片,触之则乱神智’。”

    赵志刚听得目瞪口呆:“高维?记忆碎片?这……”

    “赵队。”杨天龙站起身,将晶体样本封入特制容器,“这个案子,可能超出了常规刑侦的范畴。”

    临时征用的现场指挥车内,吉玛已经搭建起简易实验室。

    晶体样本被放入分析仪,全息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滚落。

    “成分无法识别。”吉玛皱眉,“不是已知的任何元素或化合物。原子结构……不,它没有稳定的原子结构,更像是一种‘信息凝聚态’。”

    韦城盯着屏幕:“信息凝聚态?”

    “简单说,这些晶体不是物质,而是‘记忆’或‘信息’的物理载体。”吉玛调出另一组数据,“看这里,我用弱能量场刺激样本,它释放出微弱的神经电信号模式。虽然无法解码,但可以确定,这里面储存着某种生物记忆片段。”

    方莹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她伸出手,悬在晶体样本上方三寸处,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峨眉派内功“清心诀”运转时的外显特征。

    “悲伤。”方莹轻声说,“很深的悲伤……还有眷恋,不舍……是一个老人对亡妻的思念。”

    她收回手,白光消散:“晶体里封存着陈国华对妻子的情感记忆。但不止这些,还有另一种情绪,冰冷,贪婪,像是……饥饿。”

    车内一片寂静。

    “凶手取走玉佩,不是为了财物。”杨天龙缓缓道,“是为了玉佩上承载的、持续四十年的情感记忆。这些‘记忆尘埃’,是提取过程中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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