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就是要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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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龙咬牙从晶体阵列中分出一小块,按在陆远胸口。晶体融入防护服,在表面形成发光的纹路。

    “这个锚点能维持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拉回来,如果空间结构允许的话。”

    韦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金属方块,按在陆远背上。方块展开,变成一对薄如蝉翼的金属翼。

    “墨家‘飞鸢’的简化版。不能飞,但能记录你经历的一切空间参数和感官数据。数据会实时传回我的接收器。”

    林静把一个小型摄像机固定在陆远头盔上:“第一视角记录。还有……活着回来。”

    陆远点头,翻过船舷。

    他踩上海面,脚下的海水没有凝固,但防护服底部的装置产生了反重力场,让他能站在水面上。一步,两步,他追向何申。

    离漩涡中心还有十米时,空间扭曲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光线弯曲成弧形,声音传播变得怪异,远处的船声忽近忽远,像坏掉的收音机。

    何申停在漩涡边缘,全身已经完全透明。能看见他体内那个旋转的星云大脑,能看见晶体心脏有节奏地闪烁,能看见网状肺叶随着不存在的呼吸起伏。

    他回头看向陆远,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你也来了。”他的声音直接在陆远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很好。见证者需要同伴。”

    “何申,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陆远问。

    “我是何申,南京市某区市政工程公司技术员,四十二岁,妻子王秀英,儿子李浩然。”透明的“人”流畅地回答,“我也是信标7号,校准序列已完成,等待门完全开启。”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变成’,是‘唤醒’。”何申 或者说信标7号,抬起透明的手,指向漩涡中心,“我们一直在那里,在每一个人类体内。沉睡的种子,等待正确的频率唤醒。他们只是……调对了频率。”

    漩涡中心的“空”开始有颜色了,浮现出无法描述的色彩,那色彩的颜色不是光谱上的任何颜色,是人类视觉系统无法处理的信息。陆远的防护服自动过滤了大部分,但仍有少量渗入,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门要开了。”信标7号说,“你要看吗?看了就不能回头了。”

    陆远握紧拳头:“我要看。”

    “那么,见证吧。”

    漩涡中心,那片“空”像玻璃一样碎裂 像是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涟漪扩散,露出后面的景象。

    是一片海。

    同样的黄海,同样的天空,同样的浮标阵列。

    但一切都镜像翻转,而且……更新。

    有船在对面,但船体崭新,漆面光亮。天空中的云朵形状一模一样,但移动方向相反。浮标阵列的六个浮标,在这里是十二个,排列成更复杂的图案。

    最诡异的是,对面也有一个陆远,一个信标7号,站在海面上,看着这边。

    镜像。

    不,不是完全镜像。对面的陆远穿着不同的防护服,款式更先进。对面的信标7号透明度更高,体内的结构更复杂。

    而且对面不止他们。

    在对面船的甲板上,站着杨天龙、韦城、林静。但那个杨天龙看起来更年长,估计有三十多岁,身上的星核能量波动更强。那个韦城的机关术纹路已经蔓延到脸上,像古老的刺青。那个林静……头发白了,但眼神更锐利。

    “这是……”陆远感到呼吸困难。

    “平行世界。”信标7号,或者说,所有信标7号的集合体的声音在无数个脑海中同时响起,“准确说,是相邻的可能性分支。我们打开了门,不是通往外星,而是通往另一个‘可能’。”

    对面的年长陆远抬起手,做了个手势。那是518局的内部手势,意思是“安全,可接触”。

    年轻陆远-这边的陆远,回应了同样的手势。

    两个世界的陆远隔着门对视。他们之间只有十米,但这十米跨越了无限的可能性海洋。

    “为什么?”年轻陆远问。

    “因为需要。”年长陆远的声音透过门传来,有些失真,像隔着水听人说话,“我们的世界遇到了危机。不是战争,不是灾难,是……可能性枯竭。平行世界的分支在减少,宇宙正在收束。我们需要与其他可能性重新连接,恢复多样性。”

    信标7号补充:“我就是连接点。被选中的人类,体内都有‘可能性种子’。当种子被唤醒,就能成为连接平行世界的锚点。之前的移动不是测量空间,是测量可能性参数,找到与另一个世界共振的频率。”

    年轻陆远理解了:“何申被选中不是因为他特殊,而是因为他普通。普通意味着可能性分支最多,连接潜力最大。”

    “正确。”年长陆远点头,“我们需要一百个这样的连接点,才能稳定打开永久性的门。何申是第七个。你们的世界上,还有九十三个沉睡的种子。”

    “永久门开了会怎样?”

    “知识共享,技术交流,文明融合。”年长陆远说,“但也可能引发冲突、文化冲击、资源争夺。所以我们先派信标,先建立小规模连接,评估风险。”

    他看向信标7号:“何申的意识还在,与信标意识共存。我们可以让他恢复原状,关闭连接。或者……让他保持连接,成为两个世界的大使。选择权在你们。”

    年轻陆远沉默了。他看着透明的何申,看着门对面的另一个自己,看着这个超越所有想象的局面。

    海风吹过,两个世界的海浪同步起伏。

    在某个超越维度的层面上,两个可能性分支第一次意识到了彼此的存在。

    而连接它们的,是一个普通的市政技术员,和他体内沉睡的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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