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今日有他没我!谁也不准插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坑壁,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翻涌的气血和失去追云的剧痛搅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可他心里清楚,再这么疯打下去,死的只会是自己。 不行。 不能就这么输了。 他兀烈台,草原之山,绝不能再输。更不能让追云白白死了。 “冷静…… 我要冷静……” 他一边堪堪抵挡洛桑的进攻,一面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自己在圣山脚下败给楚骁,归顺楚州后的一段对话。 “王爷,末将纵横草原半生,自认力气、枪法都不输人,却始终摸不到那层门槛。到底要怎么,才能领悟自我真意?” 楚骁当时擦着长枪,语气平淡:“自我真意,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你武功造诣够了,缺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份对周遭万物的感触。” “感触?” “不错。” “心神合一,感知天地。风的走向,土的厚重,草木的呼吸,乃至对手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当你能把自己融进周遭一切里,招式便不再是招式,而是随心而发,随念而动。到了那一步,才算真正入了道。” 这些话,兀烈台多年每日反复琢磨。 从圣山败北的那天起,他就没停下过修炼。他每日天不亮便扛着千斤巨石攀圣山,石阶上印满了他带血的脚印;寒冬腊月里,他赤着上身在冰原上练枪,一杆血狼牙枪舞到力竭才肯停,虎口崩裂了一次又一次,结痂的地方磨出厚厚的老茧。 可即便练到这般地步,他始终差那一层窗户纸。 当年沈诀那一败,更是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那人凭一杆长枪,以巧破力,将他一身绝招化解于无形。 他不甘心。 他见过真正入道的人是什么样子。当年楚州城下,楚骁身陷万军重围,身中数箭濒临死境,却在刀光剑影里顿悟。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山河融为一体,一杆长枪所过之处,万军辟易,无人能挡。那一战,楚骁凭一己之力踏破草原联军大阵,也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如今他困在这深坑之中,战马惨死,身陷绝境,与当年楚骁的死局何其相似? 陛下能在万军之中濒死悟道,我兀烈台,为何不行? 草原儿郎的骨头,从来都是越压越硬! 感知天地…… 随心而动…… 坑底的尘土还在缓缓飘落,风从坑口吹进来,带着血腥气与黄土味。洛桑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发颤。他挥锤的风声带着特定的节奏,呼吸粗重却自有规律。 所有的细节,前所未有的清晰。 “呼 ——” 兀烈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血狼牙枪不断抵挡,周身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坑底的阴影里。 洛桑的巨锤正好在此时砸到,带着呼啸风声,直奔他头顶。 换做方才,他必然会横枪硬接。可这一次,兀烈台脚步轻轻一错,身子贴着坑壁侧滑半尺,锤头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墙上,碎石飞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嗯?” 洛桑愣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兀烈台已欺身近前,血狼牙枪不再是刚猛的劈砸,而是如灵蛇出洞,顺着锤杆缝隙滑入,枪尖一抖,点向洛桑手腕关节。洛桑慌忙收锤格挡,“铛” 的一声轻响,枪尖贴着锤面滑过,力道卸得干干净净,竟没激起半分反震。 以巧卸力,以柔克刚。 这一次碰撞,竟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是……” 阵前的楚风猛地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也曾亲眼见过当年楚骁闭目入道,生生将兀烈台打得心服口服,从此草原归附,楚骁天下无敌的名号也彻底传开。 那股浑然天成、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气韵,他绝不会认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