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逐客-《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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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那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让他从那种茫然中挣脱出来,重新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他没有输,但也没有赢。

    他只是被晾在了那里,像一件被人丢弃的旧衣服,挂在风里,无人问津。

    这种感觉,比输更难受。

    输至少说明对方把你当对手。

    而晾着你,说明对方不把你当回事。

    昭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他重新挺直了脊背,重新昂起了头,重新将那种冷峻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表情挂在了脸上。

    “秦君!”

    “昭秋是召国使节,受命出使贵国,代表的是召国的体面。”

    “昭秋在贵国遭遇行刺,此事若不能得到一个交代,昭秋回国无法复命,召国上下也无法向秦国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扫过那些不善的面孔,最后落回赢说的方向。

    “诸侯国间早有约定——不斩来使。这一点,秦君应该比昭秋更清楚。”

    不斩来使。

    这四个字,是春秋以来诸侯国之间最基本的底线。

    战争可以打,城池可以攻,领土可以割,但来使不能杀。

    杀使者,是天下共弃之的大恶,是任何一个诸侯国都不能触碰的红线。

    这不是法律,这是比法律更古老、更坚硬的东西——这是规矩,是诸侯国之间相处的最基本的规矩。

    这是在提醒,是在警告,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有时候会忘记的事实。

    “昭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若是昭秋不能带着一个交代回召国,那么昭秋别无选择,只能将此事昭告诸国,请天下诸侯来评评这个理——秦国,到底还讲不讲规矩。”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动。

    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石牌坊的阴影边缘,一半身子在阳光里,一半身子在阴影中,像一柄悬在半空中的剑。

    山脚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昭秋说的不是空话。

    他是使节,他有将此事捅到列国的能力和渠道。

    而一旦这件事被捅到列国去,秦国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召国的使节了,而是天下诸侯的审视、评判、嘲笑和鄙夷。

    秦国的体面,秦国的信誉,秦国的“待客之道”,会被摆在天下人面前,任人品评,任人踩踏。

    这个代价,秦国付得起吗?

    群臣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赢说身上,聚集在那辆纹丝不动的车驾上,聚集在那片垂在眼前的冕旒玉珠上。

    车驾依然没有动。

    赢说坐在车中,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透过那些碎片,他看到了群臣脸上各异的表情,看到了费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到了谢千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读书。

    然后,他开口了。

    “昭使。”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昭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等到了——赢说终于开口了。

    “秦君有何指教?”

    “你要昭告诸国,”赢说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那就去吧。”

    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

    昭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碎裂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精心准备,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就去吧。”

    不是挽留,不是妥协,不是让步,不是“容寡人再想想”。

    而是——那就去吧。

    他是召国的使节,他代表着召国的体面,他手里握着“昭告诸国”这柄利剑,这柄剑自古以来就没有失效过。

    任何一个诸侯国,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都会掂量掂量,都会权衡权衡,都会做出或多或少的让步。

    这是规矩,这是常理,这是诸侯国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可赢说不按规矩来。

    昭秋的手在发抖,他想冲上去,想质问他凭什么、为什么、怎么敢。

    “召国常犯秦边,惹得民愤。”

    昭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犯边。

    这两个字,在任何诸侯国的外交辞令中,都是最重的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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