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御书房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赵鼎的手猛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直跳。 上界。 这两个字对大周来说太遥远,遥远到几乎是个传说。可现在,赵道霆要去。 “什么时候?”赵鼎的声音有点哑。 “三天后。” 赵辰安看着他:“所以我得送他。这几天,甚至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周的摊子你得全盘接过去。我顾不上。” 赵鼎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案上那盏跳动的长明灯。 赵辰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鼎从小是跟着赵道霆长大的。 赵辰安那时候忙着修炼、打仗、去混元宗,教导赵鼎帝王心术、治国理政的,全是赵道霆。 太上皇对这个孙子,比对亲儿子还上心。 现在,那个手把手教他怎么看奏折、怎么杀人不见血的爷爷,要走了。 去一个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三天……”赵鼎喃喃了一句。 时间太紧了。紧到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极好。 “爷爷走之前,” 赵鼎看着赵辰安,一字一句地问:“我能和他说句话吗?” 赵辰安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你自己去。”赵辰安说。 赵鼎转身就走。没有行礼,也没有告退,推开御书房的门,直接走进了深夜的寒风里。 赵辰安没有拦他。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出御书房,远远地跟在后面。 太上皇的寝殿在皇城最深处。 赵鼎走到殿门前,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赵辰安停在距离寝殿十几步外的回廊下。 风很冷,带着初冬的霜气。 一件带着青竹道韵的大氅披在了他肩上。 墨玉卿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不进去?”她问。 “不进。”赵辰安拢了拢大氅,“他们爷孙俩有话要说。我进去了,赵鼎哭不出来。” 墨玉卿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会哭?” “会。” 赵辰安靠在柱子上,摸出一块传讯玉符在手里把玩: “那小子平时装得再稳,骨子里也是个重感情的。老头子这一走,等于是去搏命。他心里清楚得很。” 墨玉卿没说话。 她知道上界是什么地方。真仙在那里,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赵道霆一个化龙境,去了那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她也知道,没人能拦得住一个等了三十年的男人。 回廊下很安静。 两人就这么站着。半个时辰过去了。 寝殿的门再次发出一声轻响。 赵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 赵辰安站直了身子。 赵鼎走到回廊下,停在赵辰安面前。 平时稳得像个老臣的摄政王,此刻眼圈通红,眼底还有没压住的水光。 他连呼吸都有些乱,显然是刚在里面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情绪翻涌。 赵辰安看着他。 “哭了?” 赵鼎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侧过去,避开赵辰的视线。 “没事。”他咬着牙,把声音压得很平。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大周皇城的气氛很古怪。圣朝大典的余温还未散去,百官破境的喜悦还挂在脸上,可皇城最高层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摄政王赵鼎三天没上朝,把自己关在王府里,谁也不见。 圣主赵辰安也取消了所有召见,只在御书房批阅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折,偶尔会抬头,看向皇城深处的某个方向,久久不语。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压抑的源头是什么。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 赵辰安就带着墨玉卿、柳若霜,走出了皇城。 赵鼎已经在城门下等着了。 他换下了一身繁复的摄政王朝服,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他这几日并未睡好。 柳若霜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赵鼎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有挣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