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圆寂那夜,灯火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熄了。 她在黑暗中合上眼,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像很久以前听过的:“再见。” 第五世。 她是个普通的书生,进京赶考,落第,再考,再落第。 第三年时,在客栈里遇到一个白发老者,送了她一枚砚台,说“此物与你有缘”。 那砚台磨出的墨不浓不淡,写出的字格外好看。 她靠着这枚砚台,第四年终于考中了进士。 做了几年官,辞官回乡教书。 那枚砚台一直带在身边,直到老去。 临死前,她把砚台擦了又擦,放在窗台上,像是留给什么人。 第六世。 她是海上的渔女,从小随祖父出海。 船头挂着一盏白灯笼,海雾再浓也不会灭。 她见过鲸群跃出海面,见过风暴将船只掀翻,见过海中发光的水母在夜色下像星河倒悬。 那盏灯笼一直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她在海上活了一辈子,死在海上。 最后一眼,是那盏灯笼在海风中微微摇晃。 ……然后画面碎裂,像无数片镜子同时坠落,光影交错,人声杂沓。 所有的面孔、名字、岁月——将门之女、游医、绣娘、扫地僧、书生、渔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留下沙地上浅浅的痕迹。 那些痕迹很深,深到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后依然能看清每一道。 嬴昭宁睁开眼。 光茧碎了。 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她依然坐在昆仑山巅,夜风依然在吹,月光依然如银。 掌心的玻璃球已经碎裂成粉末,从指缝间流走,被风吹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尖干净,但感觉和进入轮回之前不一样了——像有无数双手在同时感受着同一阵风。 小九从她膝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笑意。 它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嬴昭宁看了它很久,然后笑了:“你一直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