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次日辰时。 丛台殿后的一间偏阁。 这地方避开了大典的喧闹,门外只立着张皓的心腹亲卫。 香炉里燃着上等沉水香,烟气袅,却压不住阁内凝如实质的压抑。 张皓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常服。 头上那顶加了棉垫的大道冠,遮得严严实。 阁下两侧,站着张宝、和珅,还有十几名披甲的审判卫。 阁外,贾诩没有露面。 他在暗处盯着,按计划布防。 和珅亲自把人引了进来,压低声音。 “陛下,洛阳来的人,到了。” 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走进阁中。 此人四十来岁,鹰钩鼻,三角眼,脸上一层油光,袍角用金线绣着云纹。 南坛护法孙德。 黄承玄死后,他从南坛护法升上来,暂代坛主之职。 这人一进阁,眼神就往上吊着。 他似乎笃定张角已是自家仙师的囊中之物。 跟远在巴蜀的张鲁没什么不同。 都是靠仙丹续命的狗。 他身后跟着两名教徒。 两名教徒搀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上下,脸上脂粉抹得极厚。眼角已有细纹,身段丰腴却有些松垮,眼神躲闪,透着风尘场里浸过的媚态,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张皓只看一眼,便看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良家女。 这是从勾栏瓦舍里找来的。 孙德进阁后,只懒洋洋拱了拱手,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张教主。” 阁里一静。 张宝的脸当场沉了下去。 什么叫张教主? 这是太平神国。 这是他们陛下。 可张皓抬手,按住了张宝。 他脸上慢慢堆起笑。 “孙坛主远道而来,辛苦。” 孙德上下打量张皓,嘴角挂着轻慢。 他的眼神在那顶大道冠上扫了扫。 没看出什么。 只当这位大贤良师是修仙修得走火入魔,连头发都顾不上打理了。 “太平王。” 孙德又换了个称呼。 这回也没多少敬意。 “我家仙师听闻你广选后宫,以固修行根基,深感欣慰。” “仙师言,修行之道,贵在阴阳调和。” “你身边仅昭贵妃一人,恐有偏颇。” “故特命小道,送来此女,为你分劳。” 他侧过身,一把将那女子推到阁前。 “此女名唤阿香,乃小道内侄女。” “自幼仰慕仙道,性情柔顺,最是懂得伺候人。” 他说着,嘴角一扯。 “当然,她在洛阳也有个名号。” “醉香楼的红姑娘。” “服侍过的贵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教主有福了。” 阁里死一般的安静。 内侄女。 良家女。 醉香楼。 红姑娘。 这几句话放在一起,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把太平神国的脸,按在地上踩。 张宝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刀柄。 他眼睛都红了。 一个青楼里被人玩腻了的女子。 送来给他大哥当妃。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和珅站在一旁,胖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偷眼去看张皓。 张皓还在笑。 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孙德却看不出来。 或者说,他看出来也不在乎。 在他眼里,张角既然已经服了人丹,就已经被左仙师攥在掌心。 狗嘛。 主子赏什么,就得接什么。 他甚至嫌张角接得不够痛快。 “怎么,教主嫌弃?” 孙德语气拔高几分。 “阿香虽出身鄙陋,可手段了得。” “我家仙师说了,教主既要阴阳兼修,这样的人正合用。” “封个贵妃,让她在旁监督教主勤修不辍,方是正理。” “教主总不会,连仙师的一点心意都不肯领吧?” 最后一句,已是威胁。 张宝再也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你放屁!” “当我太平神国是什么地方?” “由得你一个登仙教的狗腿子在这里……” “张宝。” 张皓开口。 只两个字,张宝就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自家大哥。 张皓的眼神扫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怒。 只有一个字。 忍。 张宝胸口剧烈起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