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十指染血,画符封魔-《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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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还在晃,一圈圈往外荡,像谁把一锅烧开的猪血泼进了池子。厉鬼王站在中央,披甲将军的模样泡得发胀,半边枯骨半边湿皮,左眼钉着那张黄符,金光缠头,右眼绿火死死盯着孙孝义。

    孙孝义没动。

    他脚底踩着的是祭台最高处的青石板,北首位置,比刚才站的地方高出两尺。这地方是他自己挪过来的。刚才吴守朴那一掷,厉鬼王动作慢了,他看准空档,拖着伤腿一步步挪上来的。每走一步,肩上的血就顺着胳膊流进袖口,又从指尖滴下去,砸在石头上,声音轻得像是蚊子落下来。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地方就不算塌。

    厉鬼王右眼绿火闪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咆哮,是那种从地底下挤出来的闷响,带着铁锈味和腐土腥。空气往下沉,压得人耳膜发胀,骨头缝里都泛凉。

    孙孝义咬牙。

    他知道,这东西要动了。

    它不能再等。

    他也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右手五指蜷着,指尖已经发白,血流得太多,皮肤绷得发亮。左手更糟,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顺着经脉往下走,连指尖都麻了。

    可他还得画。

    不是想画,是必须画。

    他闭了下眼,脑子里过的是茅山后山的那个晚上。三年前,他每夜躲在竹棚里练符,拿针扎手指,一滴血一滴血地画“五雷符”。画不成,重来;画歪了,再画。手指裂了,拿布条缠住继续画。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总有一天,我要用这手,把仇人的命钉死在符纸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睁开眼,双膝微微一曲,把重心稳住。风从血池上方刮过,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吹得他道袍贴在背上。他没管,只是把右手抬起来,对着嘴。

    然后狠狠咬下。

    牙齿切入指尖的瞬间,疼得他眼前一黑。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炸出来的痛,顺着经脉往上冲,撞得他太阳穴直跳。他没松口,继续咬,左手也抬起来,照着同样位置再咬一口。

    十指齐裂。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空中拉出十条细线。他没擦,也没抖,只是把右手食指往前一伸,蘸了点从左手流下来的血,然后凌空划下第一笔。

    “封。”

    这一笔起手如刀劈山岳,血光乍现,虚空中留下一道赤红痕迹,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字。他手腕一转,接着画第二笔、第三笔,每一笔都用尽力气,血随着动作甩出去,溅在青石板上,星星点点。

    厉鬼王察觉了。

    它右眼绿火猛地一缩,喉咙里的闷响变成嘶吼,脚下血池开始翻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鼻腔发酸。

    孙孝义没停。

    他知道这东西在干扰他心神,想让他乱。可他不怕乱。他怕的是慢。慢一秒,机会就没了。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过的是那个枯井。七岁那年,他躲在井底三天,听着外面哭声断断续续,最后只剩风声。母亲推他进去时,手是冷的,嘴里说:“别出声,别活。”他记得自己咬着嘴唇,不敢哭,连呼吸都屏着。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扛。

    现在也一样。

    他睁眼,目光如铁。

    右手继续划符,左手补血,十指轮转,每一划都像是把命往纸上贴。符筋一笔接一笔成型,中间勾连不断,渐渐显出一个巨大的符形轮廓。约莫丈许高大,悬在半空,通体赤红,像烙铁般灼烧空气,隐隐有风雷之声在符纹深处酝酿。

    厉鬼王怒了。

    它抬起完好的右臂,掌心向下,按向血池水面。血水立刻翻腾起来,哗啦作响,一股股黑气从池底冒上来,围着它打转。它右眼绿火暴涨,死死盯着孙孝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可它动不了太快。

    左眼那张符还在压制它的神识,动作滞涩,抬手慢了半拍,落脚又慢了一线。它想冲过来,可每走一步,血水都像是拖着它往下拽,抬腿、落脚,全都慢了一息。

    孙孝义看在眼里。

    他没慌。

    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最怕什么——怕他把符画完。

    所以他画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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