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九色光更亮了,向黑石汇聚的速度更快了。 光流触到黑石表面,发出嗤嗤的响声,像冷水泼在烧红的铁上。 黑石表面的裂缝不再往下裂了。 但也没有愈合。 就停在那里,像一道结了痂的刀疤。 苏无为站在圈外。 他不是九人之一。 他没有灵力,不能布阵。 但他有别的东西。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套铜线。 不是铁钉线圈,是铜网。 细铜丝编的网,网格大小是精确计算过的——和破幻光栅同样的原理,但更大,更密。 他把铜网展开,铺在地上,围着九个人绕了一圈。 铜网的两端接在伏打电堆的正负极上。 合上开关。 电流通过铜网,网眼里开始产生极弱的电磁场。 电磁场不能封印天魔,但能“滤”掉黑石向外散发的妖气。 妖气被电磁场捕获,像铁屑被磁石吸住,困在网眼里出不去。 黑石向外扩散的妖气被截住了,九个人承受的压力减了一分。 袁天罡——中间那个——朝他点了点头。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灰布道袍上。 分身术耗的是本源,每一息都在燃烧修为。 一炷香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但对分身而言,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 苏无为守在铜网边,盯着电堆的电压表。 电压在下降。 电堆用太久了,铜片氧化了,锌片消耗了,棉布里的盐水蒸发了一半。 电压每降一分,铜网的电磁场就弱一分。 电磁场弱一分,妖气就往外泄一分。 他掏出备用的锌片。 只剩三片了。 铜片还有五片。 盐水——他看向法琳。 法琳的水囊还挂在腰间。 “法琳大师,水囊借我。” 法琳把水囊递过来。 苏无为拧开盖子,往棉布上倒盐水。 棉布吸饱了水,膨胀起来,紧紧贴住铜片和锌片。 电压回升了一丝。 铜网的电磁场又强了一分。 黑石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急。 不是“愤怒”,是“醒了”。 被封印了五十年,被九色光一照,它在醒来。 人形的轮廓开始动了。 极慢极慢的动,像一个人在水底翻身。 那只被封在琥珀里五十年的虫子,开始挣扎。 人形的眼睛——那两个比黑更黑的点——转了一下。 不再看穹顶了。 看的是下方。 看的是九个人。 看的是苏无为。 苏无为的后背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是“被看见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是两个比黑更黑的点。 但他知道,它在看他。 它在看他手里的电堆,看他脚下的铜网,看他怀里揣着的虎头金箔、开元通宝、五铢钱、阿沅的药囊。 黑石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心跳声,是说话声。 极轻极轻,轻得像指甲划过琉璃—— “你……不是……这里的人……” 苏无为的血凉了半截。 它知道。 它看出来了。 他是穿越者。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连袁天罡都算不出来的东西,它一眼就看出来了。 声音又响了,还是极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手里的东西……也不是……这里的东西……” 苏无为低头看手里的电堆。 铜片,锌片,棉布,盐水。 伏打电堆。 十九世纪初的发明。 距离大唐还有一千二百年。 它看出来了。 它被封在黑石里,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黑石里的心跳声忽然停了。 不是“停止”,是“收住”。 像一个憋气的人,把呼吸收住,准备潜进更深的水里。 人形的轮廓在黑石里慢慢清晰了一分——还是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姿势了。 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像在俯瞰九个人。 声音第三次响起。 比前两次都轻,轻得只有苏无为一个人能听见。 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话—— “一炷香后……孤出来……第一个……找你。” 光幕疯狂跳动。 字是血红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红——“警告:天魔‘无天’已锁定宿主。 封印崩溃后,宿主将成为第一攻击目标。 生存概率:正在计算……正在计算……无法计算。” 苏无为把电堆放在地上。 手没有抖。 他把剩下的三片锌片全部压进电堆里,铜片摞上去,棉布吸饱盐水,压紧。 电压表指针猛地往右一甩,超过了刻度上限。 铜网的电磁场强度翻了不止一倍。 网眼里,被捕获的妖气开始噼啪作响——不是“被滤掉”,是“被电解”。 妖气在电磁场里分解了,化成一丝一丝的黑烟,散了。 黑石里的眼睛看着他做这一切。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像看见有趣玩具的神情。 心跳声又起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散步。 一炷香的时间,还剩一半。 九色光在黑石表面织成一张网,越收越紧。 黑石上的那道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愈合。 就停在那里,像一道结了痂的刀疤。 痂下面,脓在蓄着。 苏无为守着铜网,守着电堆。 怀里,三枚铜钱贴着虎头金箔,贴着药囊。 隔着粗布,他能感觉到它们不同的温度。 五铢钱是温的,开元通宝是凉的,另一枚开元通宝——杨玄感那枚——是烫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