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照片里,黄泥岗的砖窑塌了一半。 推土机的履带压在碎砖上。废墟旁边,露出一只沾满泥浆的解放鞋。 九三年那场违规占地砖窑的文件中。 陈建国的砖窑在名单里。 其他的砖窑也在。 当时拆除队并不是县里统一调配的,是“社会力量协助执法”。 所谓社会力量,就是徐国良。 徐国良直接让手下的混混开着推土机撞向了窑体。 承重柱断裂,窑顶轰然坍塌。 一个姓冯的砖窑老板为了抢出里面的一台发电机,被几吨重的碎砖活活砸死在里面。 血流了一地。 徐国良当时就站在推土机旁边,摸着光头,嘴里叼着烟,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给家属拿两万块钱,就说刁民阻碍政策下达,意外。” 张德明赶到现场时,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 所有人都以为,张德明是因为违规给陈建国批地,受了牵连才被贬去档案室。 连陈建国自己都这么认为。 但根本不是。 违规批地虽然很严重,但那个时代,不至于到档案室。 张德明真正跌入谷底的原因,是他咽不下那口气。 他用了半个月时间,走访了现场的工人,拿到了徐国良强拆致人死亡的口供,他想把徐国良送进去。 他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十二页的报告,递交到了县里。 他以为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结果,报告递上去的第三天,石沉大海。 第四天,县委组织部的调令直接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调离招商办,平调县档案室,没有期限。 四年里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砖窑被拆,表面上是政策收紧。 但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一批违规砖窑,有的拆了,有的没拆。 拆谁不拆谁,从来不是文件说了算。 陈建国的窑为什么必须拆? 因为那块地,有人要。 而张德明为什么必须滚? 因为他挡了路。 他试图让一个死人说话,结果被活人按住了嘴。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机会翻旧账。 但时机不对。 证据链不完整,保护伞还在,自己的位置不够高,翻出来只会再被按下去一次。 而现在呢? 可能还是不够。 但出现了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 “陈峰啊陈峰……” “你可一定得把事闹大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