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断裂-《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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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吧。卢米心里骂他:怎么会有人说这么傻逼的话!
但谢崇不理会她的神情,一脚油门就走了。
谢崇觉得凌美坏人多,真正聪明的人少。这时他想到牟雯。如果牟雯来凌美,能把那些人斗得渣都不剩。牟雯多厉害,多能忍辱负重、多能沉住气、多么有计谋。那些人就该牟雯这种人来斗,算是“以暴制暴、一物降一物”。
他已经到了家门口,钱颂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喝一杯。他没有迟疑,掉转车头就走了。牟雯已经做好了饭,左等右等他不回来,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她听到他那边很吵闹,有女人的声音对他说:“谢总,再喝一口。”
谢崇对牟雯说:“本来到家门口了,现在到酒吧了。”
“那你还回不回来吃饭呢?”
“当然…不回了。”谢崇说完也不挂电话,把手机丢一旁,接着跟别人说话。
如果他愿意,他就是这种场合的明星,女人很喜欢他,总想跟他说几句话。谢崇喝过酒,讲话就黏糊,听起来像在调情。牟雯听了会儿挂断电话,自己吃起了饭。她知道谢崇在故意气她。
这一天的谢崇跟之前不一样,牟雯感受到了。但她什么都不说。正如谢崇所说,牟雯这人一旦动起心眼来,心机是十分深沉的。
她吃过饭,看了会儿书,跳了会儿健身操,又做了深蹲。她每天都维持着惊人的运动量,以确保自己的体力能应付繁重的工作。
半夜两点谢崇给她打电话,说:“牟雯,我喝多了,你来接我。”
“你在哪里呀?”牟雯说:“开车了吗?你给我一个定位。”她并没有生气,仍旧像从前一样,一边接电话一边向外走,这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谢崇报了一个地址后直接挂了电话。
钱颂在一边听着,在谢崇挂断电话后问:“你怎么还命令起牟雯了?这么晚,她还没睡?”
“她就是睡了也会接我。”谢崇并没喝多,他心里清楚:牟雯无利不起早。哪怕他现在在天津、在承德,她也会来接她。这就是牟雯无人能及的牛逼之处。
他不知牟雯表演的爱情之中是否还掺杂着几分真心,他的内心无法消化那张“离婚协议”,所以总想一探究竟。
当然,他也因为那份协议开始放肆起来。他意识到人都是现实的、逐利的,只要他还有价值,牟雯就不会走。
谢崇让钱颂先走,钱颂不放心,走了又掉头回来。他把车停在谢崇看不到的地方,找了个地方等着。
钱颂对牟雯是十分好奇的。
他没跟牟雯正面接触过。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牟雯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拜金女”到“家庭主妇”到“创业者”到“受气包”,她的形象一直在变化着,但始终无法立体。钱颂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与谢崇纠缠这么多年。
他就那么等着。
冬天夜晚寒凉,谢崇却一直抱胸站在车外。他仰头吐气,看一圈一圈的白眼在天空消散。他在消磨等待牟雯的时间。
牟雯来了。
她打车来的。下车的时候跟司机师傅礼貌地说着再见,然后朝他快步走来。
她穿了一件像棉被一样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绑着,戴了一个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的一个人在羽绒服里晃,面孔清透干净。
钱颂这次终于看清了,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她走到谢崇面前,见他目光定定的,就伸手在他面前一划,说:“嘿!想什么呢?”
谢崇收回目光,说:“你来了。”
“我来了啊。”牟雯伸手去他口袋里掏车钥匙,他摊开手臂让她翻,头微微低着,看着她。
他像第一次看她似的,他们两个好像不熟。又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对抗着、翻涌着。
钱颂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难道结婚的人都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吗?谢崇看上去要在户外就把牟雯办了似的。钱颂总听人说结婚几年,新鲜感褪去,连接吻都会越来越少,更别提真枪实弹做/爱。但他看谢崇和牟雯却不像。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就是觉得他们此刻一点都不清白。
“钥匙呢?”牟雯抬头问他,眼神撞到了他的。
谢崇将攥着的拳头松开,钥匙掉了出来,牟雯眼疾手快去接:“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找半天。”
谢崇却笑了,拉开车门上了车。
牟雯坐上驾驶座,察觉到谢崇将手放到了她腿上。她低头看看,再扭头看着谢崇。他微微侧着脸看着他手的方向,手指在她腿上轻轻地划动,一触一触。目光渐渐深邃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他的表情很玩味,手掌贴实了她的腿,缓缓向里移。
“谢崇!”牟雯打他手:“你喝多了。”
谢崇冷静地开口:“牟雯,我从来都不会喝多。我从前说喝多都是骗你的。”
“那你每次都说你喝多了。”
“我就喜欢折腾你。我看你一趟趟来找我我高兴。我是变态。”
牟雯看着他,这时她意识到了,谢崇应该是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牟雯心里隐隐有了快感,这时她认定自己是一个十足的坏女人。
她坐直身体,看向车窗外,任由谢崇胡闹。
谢崇却抽回手,抱着肩膀:“走吧,回家。”
牟雯没有动。
她含笑地看着谢崇:“你就那么想见我呀?一次又一次。”
“是啊。”谢崇说:“喝了酒就想见你。”
他看起来不太认真,然而牟雯也不去追溯。她当然记得她在很多个深夜跑出家里去找他,那时她都是心甘情愿。现在她也是心甘情愿,但她情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回家喽!”她说。
她将车开进北京的夜色中。
牟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北京的深夜了。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在街头游走,不知是游客还是租客。这是真实的北京,不断有新人涌入、不断有旧人溃逃的北京。
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当然现在也是。她车开得慢而稳,不太想回家似的。
谢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这时问牟雯:“你去找辛总了吗?”
“我去找了。”
“怎么说?”
“他说没问题。”牟雯说:“辛总问我跟你熟不熟,我说我是因为装修跟你认识的,因为给你装的不错,所以你愿意帮我的忙。”
“牟雯,你说话很聪明。”谢崇说。牟雯不说假话,她从事件里摘出片段来说,所以每一句都成立。她也不用担心需要圆谎,她只需要在表达的时候叠加信息。
谢崇不知牟雯是什么时候养成这样的说话风格的,这非常厉害。或许是从周寒柏、褚玉溪、王仙鹤这样的人身上学来的。
牟雯呵呵笑了一声,她说:“以后辛总问你你也可以这样说。”
“你直接说你是我爱人,事情岂不是更好办?你就跟我捆绑在一起,很多人都会给你开绿灯。”谢崇深谙人情社会的法则,引荐一个人、为一个人担保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那万一一损俱损呢?”牟雯玩笑道:“我怕我做得不好给你丢人。”
你怕你不能全身而退。怕他日别人说起你给你冠上谢夫人的名头。怕你未来不够自在。谢崇什么都知道,但他不戳穿她。他在这种虚情假意的来往中找到了一种噬心的快感,这令他觉得自己是个受虐狂。
他们穿过北京的夜色回到了家里,谢崇站在门口脱牟雯的大衣。
“今天不行。”牟雯说:“我不方便。”
“谁说一定要方便呢?”谢崇执着地脱她大衣,他的眼睛落在她耳垂上,接着手就跟了过去。
他轻轻地捏着她耳垂,就那样看着她,向她靠近了一步。他身上沉静的香水味将她包围了、浸泡了。牟雯喜欢谢崇的味道,她问过他的香是哪一款,他说那是他自己调的香。
牟雯这些年接触过很多有钱的男人,他们其中不乏喜欢用香的人,唯有谢崇的味道恰到好处。
她在这样的味道中仰起了头,迎接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并不亲昵,而是带着暧昧的试探,接着他将他拉到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耳垂,又一点点靠向她的嘴唇。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微张着嘴唇,轻咬了一下她的嘴角。
牟雯向后闪躲,被他扣住了后脑。
他的吻很磨人,就那么一点点啄她的嘴唇,而她的大衣已经被脱掉了。
谢崇抱起她,走向沙发。
他们都陷进了沙发里,他的手钻进她的衣裳,轻捻慢揉,就那么跟她亲吻拥抱。
偶尔动一下腰,提醒她他的存在,见她没有反应,就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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