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离开那座边境集镇后,云擎继续往北走。 岁月在血色废土无声流淌。 一晃数年。 云擎孤身行走在这片残山朽河,见遍了世间最荒诞的众生百态。 有一座村子,炊烟袅袅,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妇人坐在门前缝补衣裳,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可到了夜里,整座村子便会缓缓翻转,屋舍像血肉一样蠕动,田地裂开无数眼睛,那些白日里笑着同他说话的人,会一层层脱下皮囊,露出底下纠缠成团的黑色根须。 他们仍旧说着柴米油盐,为明年的收成发愁,他们热情的把云擎请进屋里,端出一碗热汤招待他。 云擎闭着眼,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血汤。 云擎没有杀他们。 他给村口那座快塌的木桥重新钉了两根桩子,又在桥下埋了一道小小的净化阵。 阵法撑不了太久,也许半月,也许后天。 至少阵法在的日子里,村里那个喜欢跑到桥边捉鱼的小孩,不会被“鱼”吞下腹中。 再然后,云擎从“人间”踏入了“修仙界”。 一座仙城中,城主自称花真人,广开道场,传授凡人辟邪避灾之法。 无数修士求着拜入她门下,他们换上雪白道袍,眉心一点朱砂,神情安宁地坐在街道两旁,口中反复念诵着: “无苦,无痛,无我,无生,赞美伟大的圣主!” 无垢的花真人端坐在花心里,慈眉善目,背后长着九十九只拈花的手掌。每只手掌心,都嵌着一张被度化之人的脸皮。 云擎在那座城停了三日。 第三日夜里,他封着五感,提枪入道场。 枪是在上一个边荒小镇时,一位姓赵的铁匠在堕入疯狂前为他锻造的。 云擎不是很愿意联想到黑水镇西街的赵铁匠,但…… “实难自欺欺人啊。”他闭目,仰头呼吸着驳杂的空气。 天亮时,云擎一枪钉穿花心,诛灭花真人。 满城修士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然而醒来之后,他们仍旧要面对残破的身体、被自己吃掉的亲人和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