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光幕暗了。 暗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有个年轻战士以为天幕结束了,试探性地站起来想去茅房。 结果屁股刚离开地面,光幕又亮了。 那个战士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旁边的老兵踹了他一脚。 “憋着。” 光幕这次亮起来的时候,没有文字。 先出现的是声音。 一种沉闷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轰鸣声。 像打雷。 但不是天上的雷。 是地底的雷。 然后画面亮了。 一片漆黑。 完全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个沉闷的轰鸣声不断传来。 然后,一束微弱的光出现了。 是矿灯。 一盏挂在头上的、摇摇晃晃的矿灯。 灯光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一张黑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 不是天生黑。 是煤灰。 厚厚的一层煤灰覆盖了整张脸。 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 和牙齿。 那个人在笑。 不,不是笑。 是咳嗽。 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每咳一声,嘴里就喷出一团黑色的雾。 煤灰。 他的肺里全是煤灰。 光幕把画面拉远了。 一条狭窄的巷道。 矮得要弯着腰才能走。 窄得两个人并排就挤不下。 巷道两侧的煤壁上渗着水。 黑色的水。 地上是泥泞的煤渣。 十几个人弓着腰在里面爬行。 像老鼠。 不,老鼠都比他们站得直。 他们手里拿着镐。 一下一下地刨。 刨煤。 光幕底部出现了文字。 【1942年。华夏的煤矿。】 【这些人有个名字。】 【煤黑子。】 停顿。 【不是绰号。】 【是他们唯一的身份。】 【在矿主眼里,他们不是人。】 【是会走路的工具。】 【用坏了就换一批。】 画面继续。 一个矿工在刨煤。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碎石簌簌地往下落。 矿工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刨。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是没得选。 停下来就没有工钱。 没有工钱就没有饭吃。 没有饭吃就死。 在矿里死和在外面饿死,区别不大。 至少在矿里死得快一些。 光幕标注。 【塌方。】 【1942年华夏煤矿的头号杀手。】 【没有通风系统。没有安全支护。没有逃生通道。】 【一旦塌方,活埋。】 【矿主的赔偿是什么?】 画面切了。 一卷草席。 破破烂烂的草席。 裹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被随意扔在矿口的空地上。 旁边蹲着一个女人。 抱着一个孩子。 哭。 嘶哑地哭。 哭到没有声音了。 光幕标注。 【一条命。一卷草席。】 【有的连草席都没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