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像一盏灯灭了。 金色的光一点一点地从天穹上褪去。 从边缘开始。 向中央收拢。 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最后变成了天穹中央的一个光点。 萤火虫大小的一个光点。 闪了闪。 灭了。 天穹上恢复了正常的夜空。 星星。月亮。 跟天幕降临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看着天穹。 天穹上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星星。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不是星光。 是另一种光。 李云龙慢慢站了起来。 从墙根站起来。 手里还抱着那把旧枪。 掉漆的。 没有瞄准镜的。 他低头看了看这把枪。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拍了拍枪身上的灰。 “老伙计。” 声音很轻。 “你跟着老子打了这么多年。” “以后可能用不上你了。” “因为有新枪了。好枪。自动的。成箱成箱的。” “但老子不会扔了你。” “你是老子的兄弟。” “从太行山上活下来的兄弟。” “新枪再好,也替不了你。” 李云龙把枪往肩上一扛。 转头看向赵刚。 赵刚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眼镜片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该打的仗还得打。 鬼子还在。 但从今天起。 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太行山上凌晨的冷空气。 然后吐出来。 “全体都有!” 院子里的战士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天幕看完了!东西拿到了!” “但鬼子还在!” “还愣着干什么?” “整队!” “天亮了咱们还有仗打!” “以前是拿着破枪打鬼子!” “从今天起!” “拿着好枪打鬼子!” “以前是吃不饱肚子打鬼子!” “从今天起!” “吃饱了肚子打鬼子!” “以前打仗受伤了没有药!” “从今天起!” “有药了!” “以前联络靠喊!” “从今天起!” “有电台了!” “以前的仗是拿命拼的!” “以后的仗是拿实力碾的!” “但不管拿什么打!” “鬼子都得滚出华夏去!” “一个不留!”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低沉但坚定的回应。 “是!” 不是那种操场上喊口号的“是”。 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磨了五年刀子的杀气的“是”。 赵刚站在李云龙身边。 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推了推眼镜。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天亮了。”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东方。 地平线上。 一道橙红色的光正在慢慢爬升。 太阳要出来了。 太行山上的太阳。 1942年深冬的太阳。 跟昨天一样。 但又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因为昨天的太阳照着的是一群穿着破棉袄、拿着旧步枪、连子弹都数着用的人。 今天的太阳照着的是同一群人。 但他们的身后多了厂房。 多了弹药。 多了药品。 多了良种。 多了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 多了七十年后十四亿人告诉他们的那句话。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村口。 老农也看到了天亮。 他一夜没睡。 看了一整夜的天幕。 笑了。哭了。又笑了。又哭了。 现在天幕没了。 天亮了。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看了看东边的太阳。 然后看了看身后的田。 那片他种了一辈子的田。 亩产不到两百斤的田。 但天幕说了。 新良种。 亩产三到五倍。 他虽然老了。 但还能种。 “走。” 老农对旁边的年轻人说。 “回去种地。” “有新种子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 “大爷,天刚亮......” “天亮了就该下地了。” “打仗是他们的事。” “种地是咱的事。” “他们打仗需要粮食。” “咱种地给他们粮食。” “各干各的。” “把鬼子赶走。” “把日子过好。” 老农拄着锄头。 朝田里走去。 走了几步。 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天穹。 天穹上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越来越亮的天光。 老农对着天穹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大儿啊。” “你看到了吗?” “以后的华夏好得很。” “你没白去。” “爹替你看了一整夜。” “全看了。” “导弹。航母。原子弹。大桥。高铁。” “还有那碗红烧肉。” “好得很。” “你在那边别惦记家里了。” “爹没事。” “华夏也没事。” “都会好的。” 老农擦了擦眼角。 转身。 拄着锄头。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田里。 走进了1942年深冬的清晨里。 走进了那个即将被彻底改变的时代里。 某大山。 中年人站在山坡上。 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手里的烟已经灭了。 但他没有再点。 身后。 几个干部已经在等着了。 等着接收天幕落下来的那些东西。 军工厂。通信设备。医疗物资。良种。工业设备。规划书。 全要接收。全要分配。全要用起来。 很多事要做。 非常多。 但中年人不急。 他看了一会儿太阳。 然后转过身。 看着那几个等候的干部。 嘴角微微一动。 说了两个字。 “开工。”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了太行山上。 照在了某大山上。 照在了院子里正在整队的战士们身上。 照在了田里拄着锄头的老农身上。 照在了一个即将翻天覆地的华夏大地上。 1942年。 深冬。 天亮了。 全书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