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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眼眶瞬间通红，积压三天三夜的恐惧、绝望、悲痛尽数爆发，泪水混着脸上血污滚落，声音哽咽破碎，断断续续：

    “阁主……晚了……太晚了！”

    “仙界百万天兵围城，托塔天王亲镇阵前，威压碾压我神印阁所有阵法防线！”

    “白夜副阁主带队死守山门，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退不撤！”

    “我们宗门弟子……已经战死过半了！尸山堆满山门石阶，血流漫遍护山大阵！”

    “副阁主他浑身是伤，剑都砍崩了数柄，依旧死战不退，他说……说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死守神印阁，宁死不降仙界！”

    轰！

    短短数句，宛若惊雷炸响在叶无道脑海。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不是惧敌，不是慌乱。

    是极致的心疼，是滔天的震怒，是迟来一步的极致悔恨。

    那个素来清冷孤傲、寡言少语、最怕黑暗、最喜安稳的白夜。

    那个永远默默持剑、挡在所有人身前、从不喊苦、从不言败的兄弟。

    独自一人，领着一众弟子，死守孤城三日三夜！

    叶无道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眼底寒意愈发凛冽，沉声追问：

    “苏小小呢？”

    “苏妖主一直在后山疗伤救人！”弟子哽咽回话，疲惫与绝望浸透每一个字，“前线死伤无数，她昼夜不停催动妖力疗伤，三天未曾合眼，妖力透支数次，数次险些晕厥，却半步不肯离开疗伤台！”

    “钱多多！”

    “钱总管死守阵眼！”弟子喉头哽咽，几近泣声，“墨老头前辈殉道后，残缺阵法无人精通，钱总管日夜补阵、修阵、固阵！仙界攻势太猛，护山大阵被连续攻破七次！他拼着灵力反噬、经脉受损，硬生生七次重铸阵纹，死守阵眼不破！”

    每一句回答，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叶无道心口。

    他一路贪速燃寿，一路牵挂惦念，自以为拼尽所有奔赴归途。

    可他的兄弟、他的亲友、他的宗门，早已在他缺席的这几日里，浴血死守，以身殉阵，以命护山！

    叶无道缓缓闭上双眼。

    一瞬死寂。

    所有情绪尽数收敛，没有怒吼，没有失态，没有癫狂暴怒。

    唯有一片冰封般的冰冷，在眼底、在心间、在周身彻彻底底蔓延开来。

    三息之后。

    他骤然睁眼。

    原本沉淀沧桑的眼眸，此刻锋芒毕露，杀意滔天，整片荒原的风，都为之凝滞。

    少年时的跳脱、随性、温和尽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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