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王都,宫殿内,亚历克斯正悠闲地散着步。 他好久没这样走路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放松,只是——死期将至的人,反而不容易焦虑。焦虑要什么?多活一天?还是再挣扎一回?他都试过了,没用。 倒不如走走。 廊柱的阴影一道道落在地砖上,宫殿里的晶石灯火还亮着,值夜的侍卫远远站在各自的位置,看见他,视线就别开了。 他们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二王子。叛贼。阶下囚。身上还绑着个帝国级别的禁术炸弹。 随便哪个身份拎出来,都是个麻烦。 亚历克斯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往长廊深处走。哥哥让他在宫里活动,大概是最后一点手足之情,也大概是实在不知道该把他关哪儿。他身上那道术式太麻烦,动他要慎重,不动他又碍眼。 说白了,就是个烫手的玩意儿,谁都不好处理。 只有那位新贤者,好像对这种烫手的玩意儿格外感兴趣。 亚历克斯走到廊柱末端,停了停,看着前面那片空旷的庭院。夜里风有些凉,他也没动。 其实那个克莱因,真的很奇怪。 不是奇怪在强,而是奇怪在——明明站在赢家的位置上,却没有一点赢家的架子。换个人,早把他当成笼子里的猎物,该施压的施压,该审讯的审讯,恨不得一刀切了省事。 克莱因倒好,问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说了句“时间问题而已”,就当没这回事了。 亚历克斯想到这里,微微扯了下嘴角。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他把那句话在嘴里默过一遍,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狂妄? 但他没法反驳。 风从另一侧吹过来,带着宫苑里夜间特有的凉意。亚历克斯收回目光,打算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 脚步声。 准确来说,是那种刻意抹去之后、仍然没抹干净的脚步声。 亚历克斯没回头。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廊柱上的花纹,语气很平:“都出来了,躲着做什么?” 没有人应声。 然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从四面漫开来。 暗器破空,从两侧廊柱后同时掷出,角度压得很低,是专门针对他习惯性收臂格挡的应对方式。旁边还有人在起手式——魔法。不止一道。 来之前研究过他的。 亚历克斯没有动。 他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光幕在他身前炸开,暗器和魔法一并击在那道护盾上,稀里哗啦散掉,落了一地的灰。 刺客们顿了一下。 亚历克斯回过头,看着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收势的身影。 “我们认识吗?”他问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还是说,你们只是奉命行事?” 依旧没人说话。 “不说也行。”亚历克斯低头看了一眼地砖上的碎屑,掸了掸袖口,“只是——” 他抬起头。 “下次来,最好先打个招呼。” 没有威胁,没有愤怒,语气平得像在跟人说今天天气如何。 刺客们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件什么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出手,护盾再度亮起,动作精准得过了头,把那东西直接震落在地。 亚历克斯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克莱因说的那句“时间问题”。 是啊,时间问题。 克莱因给他留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未必也这么想。 对某些人而言,他现在就是一根烂到根的钉子,能趁早拔掉就趁早拔——反正他死了,帝国的麻烦也不是他们的麻烦。 亚历克斯转身,走了。 那几个刺客愣了片刻,想追,没追出去。护盾跟着他动,追不进去。 廊道尽头,亚历克斯的脚步没变,只是慢了一点点,像是在消化什么。 弃子。 这个词他早就用在了别人身上过,没想到,兜兜转转,也轮到自己了。 有点可笑。 也有点——他往这个“有点”后面想了想,发现后边什么都没有了。 他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远在庄园的炼金工坊里,正盯着术式模型的克莱因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感知从禁术结构上收了一分,往帝都方向略过一眼。 护盾稳着,人没事,刺客没能讨到便宜。 克莱因收回感知,重新落在那团乱麻上。 就说嘛,这家伙有没有人想让他活着是另一回事——但有些人想让他现在就死,这事早就能猜到了。 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的计划保不住,还是觉得亚历克斯留着是个麻烦。 总之,被当弃子这件事,亚历克斯大概早就算到了。 克莱因拿起一支炼金笔,在空白的记录纸上划开一道线。 ——这家伙,倒也真够清醒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