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每次来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奥古斯的手停了。 他没合上书,但也没再翻下一页,只是抬起眼,等着。 亚历克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很随便,随便得过了头:“你偏心,你知道吧?” 奥古斯没动。 “从小到大,什么资源都往老大那边堆。我不是没有能力,但你从来就没考虑过给我机会。”亚历克斯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觉得我没有器量,没有运气——你亲口说的,记得吧?” 奥古斯记得。 因为这话就是在这里说的。 “我记得。”奥古斯说。 亚历克斯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那你觉得,我把你从王座上拽下来,把整个帝国搅了个底朝天——这算有器量,还是没有?” 奥古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算疯子。”他说。 亚历克斯笑出了声。是那种真心实意的、觉得好笑的笑。 “行吧。”他点头,“疯也行。反正结果差不多。” 笑意收了,他直起身子,看向奥古斯。 “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克莱因。” 奥古斯的表情变化很微妙。没有皱眉,没有警惕,只是那种翻书的节奏彻底停了下来。 “那个贤者。”奥古斯说。 “对,那个贤者。打乱我全盘计划的人。”亚历克斯歪了下头,“你应该也见识过了。隔着几道墙你都能知道外面打了一架,那他在帝都做的那些事,你不可能不清楚。” 奥古斯没否认。 “他很强。”亚历克斯说这话的时候,口吻里没有恨意,没有不甘,只是陈述一个让他觉得荒诞的事实,“强到我都觉得好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但我不是来跟你诉苦的。” “我知道。”奥古斯把书合上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是标准的、对待正事的姿态,“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亚历克斯倾身向前,胳膊撑在膝盖上,“他会是你的阻碍。” 奥古斯没说话。 “不是帝国的阻碍。”亚历克斯补充,“对帝国来说,他大概是最好的事情。但对你——你奥古斯·尤里乌斯来说,一个站在王权之上的人,你受得了?”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照在奥古斯的脸上,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亚历克斯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一辈子信奉的就是一件事:力量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所有的力量。 无论是军队、法师塔、还是骑士团——他花了二十年,把帝国所有能威胁王座的力量,全部收归己有。奥菲利娅被远嫁到乡下,虽说是贤者的决定,但是奥古斯未必没有自己的考量。克莱因如今做的事,比当年的奥菲利娅还要危险十倍。 一个贤者,一个随时能以一己之力影响帝国走势的存在。 奥古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你告诉我这些,”奥古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的是什么?” 亚历克斯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没什么目的。” 他走向门口,背对着奥古斯。 “你说我没有器量,没有运气。”他停在门前,偏头看了一眼,“可你呢?你有器量容下一个贤者吗?你有运气——让他站在你这边吗?” 奥古斯没回答。 亚历克斯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石楼的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 奥古斯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桌上的书被他合上了,封面朝上,是一本帝国的编年史。 他的手按在封面上,力道不轻不重。 月光从高窗滑落,照不到他的表情。 亚历克斯散步——实际并非散步。 他是有目的地来到了监牢。 这里,他的父亲,帝国真正的皇帝还待在这里。 是亚历克斯当初发动政变时抓进去的。 按理来说,众人也该把他放出来了。 不过,并没有。 也不是大王子有什么谋逆的想法,只是亚历克斯拿自己的生命要挟,要求众人继续关押他而已。 也许在众人看来亚历克斯这么做很奇怪,但是他已经不需要向众人解释什么了。 他和奥古斯谈了谈心里话,表达了自己对他偏心的嫌弃。 然后,两人谈到了克莱因。 亚历克斯表示——打乱了自己计划的是他,而他也会是你奥古斯的阻碍。 当然,并非人类帝国的阻碍。 是的——奥古斯就是这样好弄权势的家伙,他难以容忍有什么家伙高居王权之上。 这算是反击,对奥古斯当初评价自己既没有器量,又没有运气的反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