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沙卷地,风声如泣。 方才内奸跪地俯首、彻底倒戈的一幕,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一位部族战士心头。 后方防线彻底崩塌,三百精锐腹背受敌,前路是掌控深渊黑暗能量、实力碾压全场的亲叔公林承业,后路是贴身心腹背叛捅刀,暗处山洞之内,还有大批蛰伏待命的穿越者主力未曾现身。 一瞬之间,我们陷入彻头彻尾的死局。 我攥紧掌心发烫的青铜古镜,指节泛白,手臂依旧残留着方才硬接叔公一掌的钝痛,气血在胸腔内翻涌难平。身前凯瑟琳半步不移,牢牢与我并肩而立,素白指尖扣紧腰间短刃,清冷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黑袍男人,周身战意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身后一众部族战士军心大乱,原本整齐的战阵出现裂痕,人人面露惶恐。他们跟随我征战荒原多年,闯过时空乱流,硬抗过时空管理局全军围剿,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绝望。外敌强悍无解,自己人暗中反水,最信任的战友猝然背刺,这种从内部炸开的崩溃,远比正面强敌更让人无力。 林承业负手立于漫天风沙中央,黑袍衣摆随风狂舞,眉眼间和爷爷如出一辙的轮廓,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偏执。他垂眸看向跪地的内奸副将,淡淡抬手示意其起身,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场精心布置的围杀,不过是一场随手摆布的棋局。 “起来吧。” “做得很好。若无你里应外合,想要困住带着完整古镜、还有凯瑟琳相助的林默,还要多费不少手脚。” 副将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怠慢:“能为主公效力,是属下荣幸。” 我冷眼望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同族温情缓缓冷却,出声开口,声音压过呼啸风沙,直刺对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你谋划数十年,招揽穿越者,霸占东域时空漏洞,收买我身边心腹,步步设局引我们东征,一切都是为了青铜镜。可同为林家血脉,你与我爷爷一母同胞,究竟是什么执念,让你非要手足相残,祸乱整片荒原?” 此前我只以为,叔公是穿越绝境求生之后,被荒原弱肉强食的法则磨灭本心,贪图古镜力量想要称帝。可方才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野心与冰冷,还有藏不住的郁结与怨怼,那是积攒了一辈子、扎根骨血深处的嫉妒,绝非一朝一夕滋生。 林承业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苍凉又癫狂,夹杂着数十年无处宣泄的不甘,在空旷荒凉的东域原野层层回荡。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漫天黄沙,望向遥远的西方神山方向,那是爷爷当年辗转漂泊、安稳蛰伏半生的地方,也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光明归途。 “执念?” “我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穿越荒原之后才有的。从年少在现世林家,从我和你爷爷一同长大开始,这团妒火,就已经烧了整整一辈子。” 这句话落下,我浑身一震,瞬间怔在原地。 我一直以为,兄弟二人的分歧,是穿越落地之后境遇不同导致的三观割裂。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手足反目,早在现世年少之时,就已经埋下了无解的祸根。 林承业看穿我的错愕,索性不再遮掩,将埋藏心底半生的心魔,一字一句全盘托出,撕开自己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 “我和你爷爷林望川,是双胞胎,他只比我早出生片刻。可就是这片刻之差,注定我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家里长辈永远夸赞你爷爷天资出众,心性沉稳,精通古籍医术,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而我,永远是跟在他身后的影子,所有人提起我,只会说一句,那是林望川的弟弟。” “同样研习林家古籍,他一眼就能看懂的符文药理,我需要苦练百日;同样触碰青铜镜残片,他天生就能共鸣时空之力,我却始终被镜面排斥,毫无半点天赋。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偏爱、期待,全都在他身上,我穷尽一切追赶,永远只能望其项背。” 他攥紧双拳,指节咔咔作响,额头青筋隐隐凸起,压抑数十年的嫉妒彻底爆发,声音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我不甘心!我样样都不差,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我生来只能做他的陪衬?凭什么林家的传承、青铜镜的宿命、所有人的认可,全都属于他?” “后来一同进入深山考古,遭遇时空风暴双双穿越,我本以为,来到这片无人认识我们的荒原,我终于可以摆脱他的阴影,活出自己的人生。” “可命运依旧不公。” “风暴撕裂空间,他坠入中部水草丰美的草原,机缘巧合之下结识部族,安稳蛰伏,哪怕被雷诺追杀,依旧有喘息之机;而我,直接被乱流扔进这片东域死地,寸草不生,邪气缠身,终日与凶兽、虚空裂隙为伴,九死一生,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 “我在黑暗里啃食凶兽血肉求生,被时空邪气侵蚀神魂,日夜承受神魂撕裂的剧痛;而他在安稳之地静观时序,守护苍生,留下日记,留下传承,被后世子孙敬重怀念。” “同根同源,同日穿越,两个人的人生,却是云泥之别。” 他抬手指向我手中泛着柔光的青铜古镜,眼底贪婪与嫉妒交织,近乎疯魔:“直到我在东域裂隙深处,窥见完整青铜镜的宿命闭环,我才彻底想明白一切。” “这面镜子,本就是林家至宝,本该有我一半机缘。所有荣光、所有宿命、所有掌控时空的力量,都被你爷爷独占。我想要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想要赢过他一次,想要站在所有人之巅,想要建立属于我自己的荒原帝国,让天下所有人,都仰望我林承业一人!” “我要夺走青铜镜,撕碎原本的守护闭环,抛弃什么苍生大义,什么宿命轮回。我要以镜御时,以权统世,登基称帝,做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一番话,道尽半生心魔。 没有突如其来的变坏,没有绝境单纯的黑化。叔公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恶行、所有手足相残的决绝,根源从始至终,都是刻在骨子里、一辈子无法消解的嫉妒。 他嫉妒爷爷的天赋,嫉妒爷爷的际遇,嫉妒爷爷背负的宿命荣光,最后把一辈子的不如意,全都归咎于兄长,归咎于青铜镜,归咎于不公的命运。 凯瑟琳闻言轻声开口,声音清冷通透,一针见血戳破他的执念:“你从来不是输给命运,也不是输给你兄长,你从头到尾,都输给了你自己的嫉妒心。爷爷身居宿命枷锁,一生孤独隐忍,无一日安宁,你只看到他的荣光,从未看到他半生孤身漂泊、无人诉说的煎熬。” “闭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