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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周勉……周勉不会放过我的……”一会又安慰自己：“不怕……不怕……我已经告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敢杀我……”

    然而若他此时清醒，就会想到，周勉那个人，心狠手辣，当年在狱中弄死王掌柜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如今被他咬了这么一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牢房前。

    第五豫勉强抬起头，看到外头站了个穿着体面的老头，正隔着栅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些混沌的脑子缓慢转了会，这才认出来人，正是周勉的心腹管家。

    认出这人后，第五豫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像是忘了背上和屁股的疼痛，拼命往后挪动：“你、你来干什么！？”

    老管家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塞到旁边值夜的狱卒手里。狱卒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熟练将其塞进怀里，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催促道：“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第五豫见狱卒将对方放进来，恐怖更甚，牙齿都开始咯咯打颤。

    当年的一幕在脑海中闪现，他怕对方是周勉派来杀他的人。

    那管家走进牢房，蹲到第五豫身旁，压低声音道：“第五掌柜，你要是现在撤诉，说是被人挑唆、一时糊涂，我家大人还能念在旧情上，保您一条命。可您要是执意闹下去，那可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第五豫听懂了。

    撤诉，活。不撤，死。

    第五豫此时只觉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但勉强清明的脑子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周勉不敢在这种时候要他命！

    想通这点，他咬着牙挤出一句：“我是不会撤的！”

    管家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猛地站起身阴恻恻道：“你可想清楚了，就凭你一个商人，拿什么跟我家大人斗？”

    第五豫没说话，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只死死盯着他。

    老管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阴沉着脸转身走了。

    稍晚些的时候，第五豫的心腹管家也来了，同样使了银钱手段，叫狱卒将他放进牢房里。

    心腹管家趴到地上，流着泪，在第五豫耳边说了些什么。

    等心腹管家走后，第五豫趴在稻草上一动不动，突然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剧烈咳嗽，这一下动静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等缓过这一阵，他喃喃自语：“都想我死……都想我死……好！好啊……”

    他闭上眼睛。

    那就一起死吧。

    他手里还捏着周勉这几年的赃账，还有一些能牵扯到端王的东西。他本来不想拿出来，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既然都想他死，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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