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花香,很淡,淡到几乎闻不见,可确实在。 孔宣抬起头,望向那道白光。 他站在那里,衣袍翻卷,身姿如山。 裂缝对面的白光,在日光之下温润如常。 孔宣站在那里,看着云上的幼苗。 它正在长。 那速度慢得像没有动,可每过一日,总能看出些许变化。 叶片宽了一丝,叶脉金了一分,高度拔了那么一线。 像有人用最细的笔,一日一笔,描在云上。 风声绵长。 远处金翅大鹏的呼吸声也绵长。 孔宣站了片刻,从怀中摸出那块干粮。 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干粮硬,可嚼久了,也有一股粮食的香味。 他咽下去,又掰了一小块,低头看了看。 幼苗的叶片在风中轻轻一晃。 他把那一小块干粮捻碎了,撒在幼苗根部。 碎屑落在云絮上,被露水浸湿。 没有根系去吸收,可那些碎屑就那么留在那里。 像是一个仪式。 做完这件事,他直起身。 白光忽然亮了。 不是耀眼的那种亮,而是微微地、像是被人拨了一下灯芯。 光中飘出一片花瓣。 白色的。 五片。 边缘泛着淡金色。 孔宣抬手接住。 花瓣落在掌心,带着露水的凉意。 脉络清晰,从瓣尖延至瓣心。 和山顶那朵花,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许久,然后将花瓣收入袖中。 袖中已有叶片、草茎、羽毛、干枯的花。 这一片放进去,和它们并在一处。 夜来的时候,星子铺满天穹。 云上的幼苗在星光里泛着微光,叶尖的露水映着一小片天。 孔宣坐在它旁边。 金翅大鹏还在睡,呼吸绵长。 孔宣没有睡。 他望着那道白光,望了很久。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在。" 声音轻,像风吹过草尖。 白光没有回应。 可风从那边涌来,温的。 像一声叹息。 次日天明。 金翅大鹏醒来时,日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坐起来,第一眼看见孔宣。 第二眼看见幼苗。 然后他愣住了。 "它又长了。" 孔宣没有回头。 幼苗确实又长了。 叶片多了两片,叠在原本那片旁边,像一只微微张开的手。 叶脉的金线从叶片中央延伸出去,分岔,如河流分支。 整株苗已有三寸高。 金翅大鹏走过去蹲下,歪头打量它。 "照这个速度,再过些日子,它就能到我的膝盖。" 孔宣道:"你膝盖有多高。" 金翅大鹏比了比,笑了一声,没答话。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不想动。" "就在这儿陪你站着。" 孔宣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 两人并肩站在裂缝前。 日光从头顶铺下来,落在两人肩上。 风从白光中涌出,带着那边山顶的草木清气。 金翅大鹏忽然说:"大哥,那黑影这些天怎么不来了。" 孔宣道:"它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那你怕它来吗?" 孔宣看着他,片刻,开口:"不怕。" 金翅大鹏咧嘴笑了。 "那我也不怕。" 他转回头,望向那道白光。 "大哥,你说那黑影,以前是什么?" 孔宣想了想。 "盘古开天时,被挡在门外的东西。" "在门外待了太久,就变成了黑影。" 金翅大鹏皱起眉头:"它在门外待了那么久,有门不走,非得挤这裂缝。" "它不早撞过来?" 孔宣道:"盘古的道力还在,它撞不动。" "现在那道力碎了,它才摸过来。"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 "那它还挺能忍。" 孔宣没有接话。 风从高处掠过。 云絮在两人脚边翻涌,像一条温驯的河流。 远处桃林中,那株小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 赤金鸟蹲在枝头,翅膀收拢,歪头打盹。 一切都静,像一幅画。 又过了两日。 裂缝中飘来几粒细碎的东西。 像沙,又像灰。 闪着微光,在空气中轻轻悬浮片刻,然后落在幼苗根部。 渗入云絮,消失不见。 幼苗的叶片微微一振。 像喝了口水。 金翅大鹏凑过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是肥料?" 孔宣摇头:"不知道。" "像是那边的土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