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在那间房里过夜,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用出来看。" "天亮了我自会来叫你。" 孔宣没有多问,起身走到后面那间屋子。 门是木头的,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里果然没有窗,只有一张木板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褥。 褥子是粗布缝的,摸上去有些硬,可确实干净。 孔宣在床边坐下。 他低头,将两枚卵从怀中取出,放在褥子上。 两枚卵安静地卧着,搏动平稳。 他又将雏鸟和幼鸟从衣襟里捧出来,放在卵旁。 两只小鸟挨着卵壳卧下,雏鸟用翅膀尖轻轻拢住那枚较小的卵,幼鸟则靠着雏鸟的背羽,闭上了眼。 孔宣靠着墙壁坐着。 没有窗,屋里极暗。 可识海中的内核亮着,将方寸之地照得隐约可见。 他没有睡,只是坐着。 静默的夜里,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像有人在庙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步子很慢,不急不缓。 他记得老人的话: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用出来看。 脚步声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然后停了。 又过了一阵,庙门被轻轻合拢。 孔宣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老人推开后门,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粥冒着热气,碗沿搭着一双木筷。 "吃完再走。" 孔宣接过碗:"昨夜有人在外面走。" 老人点了点头:"那是庙里原来的住持。他走了之后,偶尔会回来转转,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他不进屋,只是在外头走一走,走完了就自己回去了。" "不用管他。" 孔宣没有追问。 他低头喝粥,粥是小米熬的,稠而热,入口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甜。 他将粥喝完,将碗还给老人,起身收拾好怀中的两枚卵和两只小鸟,走出后屋。 庙堂里,灯盏已经灭了。 晨光从门缝中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痕。 老人坐在供台旁的矮凳上,正用一块旧布擦拭那把小刀。 孔宣走到门口时,老人开口:"往西再走一日,有一片荒原。" "荒原上没有路。" "可你走到那里,自然会知道怎么走。" 孔宣在门口停步:"那里有什么?" 老人将小刀擦好,收进怀中。 "那里有一道门。" "门是开着的。" 孔宣跨过门槛。 晨光落在肩头,暖意从衣袍表面渗进来。 他走过庙前的空地,走上那条向西延伸的土路。 路两侧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被日头一照,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他走了一个上午,又走了一个下午。 日头偏西时,前方的地势忽然变得平坦开阔。 草越来越矮,土越来越干。 最后,草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黄色的土地。 荒原。 没有路,没有树,没有水,连风都是干的。 他站在荒原的边缘,向前望去。 大地平坦如磨盘,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处,与灰白色的天穹相接。 荒原上确实没有路。 可孔宣看见了一些东西。 在远处,荒原中央,有一道极淡的影子。 像一根竖立的细线,在暮色中轻轻晃动着。 他抬脚,踏入荒原。 脚下的土地硬而干,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一步步向那道影子走去。 越走越近,那道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扇门。 门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不高,比寻常的门略窄一些。 没有门板,只有一道门框。 门框内空荡荡的,能看见门后的荒原和天际线。 门框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孔宣走到门前时,他看到了门框内侧,刻着一行字。 字迹极小,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进去的。 他凑近辨认。 "门是开着的。" "门后没有路。" "可你站在门口的时候,你已经走完了。" 下面还有一行字,比上面那行更小,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 "不要回头。" 孔宣在门前站定。 门框内的荒原和他脚下的土地连成一片,毫无阻隔。 可他知道,这就是那道门。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完全沉入地平线,久到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 然后他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框。 没有变化。 脚下的触感没有变,风没有变,前方的景象没有变。 可他感觉到,怀中的两枚卵同时轻轻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框的里侧,被触发了。 雏鸟和幼鸟同时探出脑袋,四只金瞳齐刷刷地望向门框的方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