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左贤王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翻过多少座山,蹚过多少条河,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远,东方的天际线上再也看不到那令人胆寒的烟尘了。 脚下的土地也在变,草原变成了戈壁,戈壁变成了荒漠,荒漠又变成了草原。 天上的太阳忽冷忽热,地下的水一会儿咸一会儿淡,队伍里的老人一批一批地倒下,孩子一批一批地出生。 左贤王骑在马上,裹着破烂的貂皮长袍,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回头看队伍,拖得长长的,像一条疲惫的蛇。 老人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女人抱着孩子坐在牛车上,男人骑着马在队伍两侧警戒。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生了病,被放在路边自生自灭;有人实在走不动了,跪在路中间哭,被后面的人绕过去,没有人停下来。 左贤王没有办法。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有一天,斥候回来报告,前方有一大片水草丰茂的地方。 左贤王下令加快速度,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条大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边的树木高得让他仰头才能看到树梢。 这里没有边界,没有尽头,草比匈奴最好的牧场还要肥美。 队伍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声,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泥土,有人把脸埋进草丛里哭,有人抱着孩子跳了起来。 左贤王看到,远处还有炊烟,说明这里有人居住。 他下令全军戒备,派出了斥候。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笑了,他好久没有笑过了,嘴角生硬地往上扯。 这里的人比他们饮毛茹血得多。 住的是木头和泥巴搭的房子,穿的是粗糙的麻布和兽皮,连青铜都没有,用的还是石器和骨器。 他们没有马,没有弓箭,没有刀剑,打仗靠的是木棍和石块。 左贤王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里没有大秦那样可怕的对手,而他手里还有数万骑兵。 接下来,匈奴人开始行动了。 骑兵们像狼群一样向那些简陋的村落扑去,马蹄踏碎了他们的栅栏,弓箭射穿了他们的胸膛,刀剑砍断了他们的头颅。 那些金发碧眼的人惊恐地叫喊着四散奔逃,有的来不及跑,被匈奴人从屋子里拖出来,用绳子拴成一串。 左贤王骑着马走进一个被征服的村落,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