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夏楠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大年三十夜,干部代替战士站哨。 这是传统,也是规矩。 营长、教导员,各连队主官,都要上一线哨位,让战士们能踏踏实实地歇一晚上。 而陆铮要站的那一哨,是全营公认最苦的潜伏观察哨。 设在江边北岸一处矮丘后的凹地里,正对苏军哨所方向。 哨位不是站着的,是趴着的。 人钻进雪窝子,身上盖白色伪装布,枪搁在胳膊前面,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咳嗽都得忍着。 零下三十多度,趴在雪里,寒气从地底下往骨头里钻。 “几点回来?”林夏楠问。 “下了哨还要把各哨位检查一圈。”陆铮偏头想了想,“十二点多能回营区,值完班,明早回来。” “明早几点?” “争取七点之前。” 林夏楠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去灶台上把水壶提过来。 水刚烧开不久,壶身还烫手。 她用毛巾垫着,拧开陆铮的军用水壶盖子,把热水灌进去。 水壶是老式的铝皮壶,外面套着军绿色的帆布套,盖子拧紧以后能保温三四个小时。 陆铮站在门口穿大衣。 林夏楠走过去,把他敞着的领口拢了拢,从里到外,一颗一颗地扣扣子。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 林夏楠没动。 他又亲了一下,这回在嘴角。 林夏楠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快走吧,迟到了像什么话。” 陆铮笑了一声,拉开门。 林夏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成一条长影子,拐过院墙,消失了。 …… 大年初一一早,林夏楠不到五点就起来了。 先焖炕,然后烧水,接着把沙袋放炉盖上慢慢烤,隔几分钟翻一面,烤得两面都热透了,用旧毛巾裹好,搁在炕头上捂着。 零下三十多度趴了大半夜,陆铮的腰和膝盖肯定遭罪。 窗外开始泛白。 家属院里隐约有了动静,谁家的门响了一声,有人在院子里咳嗽,水管被冻住了,有人拿棍子在敲。 六点。 六点半。 七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