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彭国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走到小航面前,大手重重地在小航单薄的肩膀上捏了两下。 …… 凌晨,手术帐篷那边终于消停了片刻。 第一批重伤员的抢救告一段落,转运的车队也发出去了。 整个中转站迎来了短暂得可怜的平稳期。 炊事班的大铁锅再次冒出白气。 这回熬的是高粱米面糊糊,里面切了点碎咸菜叶子。 这个时候能有一口热乎流食,已经是营地里最大的奢侈。 林夏楠把最后一箱盘尼西林登记入册,盖上木箱的盖子。 她站起身,腰部微微有些发酸。 她伸手扶了一下平坦的小腹,缓了一口气。 她走到空地旁,端起饭盒。 几步开外,魏连文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一截断了的房梁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大片大片的血迹干涸发黑,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口罩被他扯到下巴处,脸上满是疲惫的灰败。 他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十根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手术刀和止血钳,正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 旁边放着半碗高粱米糊糊,他连拿勺子的力气都没了。 林夏楠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一个空木箱上坐下。 “你还好吗?”林夏楠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关切。 魏连文听见声音,迟缓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想说话,喉结滚了滚,却只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闷哼。 他连连摆手,眼睛半睁半闭,脑袋重重地靠在背后的土墙上,大口喘着气。 林夏楠没有再问。 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在生死线上生生抢人,精神和体力的透支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