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是,没有人退缩。 国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车和人,交织成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往北走的,全是像他们这样拉满重伤员的军用大卡。 而往南走的,是源源不断逆行的人流。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除了成建制开进、步伐整齐的解放军部队,还有无数穿着便装、戴着草帽、甚至光着膀子的普通人。 几辆锈迹斑斑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在泥坑里艰难跋涉。 车斗里挤满了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工人。 他们头戴藤编安全帽,手里攥着沉重的铁锹、撬棍、钢丝绳,还有矿井下用来支撑顶板的千斤顶。 车头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抚顺矿务局抗震抢险突击队。 再往后,是蹬着倒骑驴、推着排子车的普通村民。 老旧的木头车轮在烂泥里嘎吱作响。 车上摞着发黑的窝头、干瘪的土豆、一桶桶用塑料布蒙着的干净井水。 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老汉,挑着扁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扁担两头挂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被。 没有人喊口号。 泥泞的国道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闷响。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摇把子电话、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消息传递得极其缓慢。 但就是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死死拧在了一起。 林夏楠靠在木箱上,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下来了。 天灾面前,个人的力量比蝼蚁还要渺小。 地壳的一次翻身,就能将几座城市瞬间夷为平地。 但就是这些渺小的蝼蚁,前赴后继地扎进废墟,用长满老茧的手,用磨破的肩膀,让这个国家在废墟中挺直了脊梁。 …… 卡车在遍布裂缝的国道上剧烈颠簸。 天色暗下来,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从后挡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和伤员们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汗酸味和泥土的焦腥味。 林夏楠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铁栏杆,随着车厢的摇晃稳住身体。 胃里的酸水一直在往上涌,好几次,她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借着痛感把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压下去。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