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什么。 “某当初就说过,废藩镇的诏书不能接。” 李从温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昨日崇元殿上桑维翰念的那三条,头一条就是要咱们的命。” “杜重威不过是站出来说了句话,今日就被拿了。” “下一个是谁?是在座的哪一位?” 符彦饶干咳一声:“杜重威和张彦泽的罪名,不是说贪墨残民吗?似乎与昨日殿上的奏对无关。” “家兄彦卿在青州,朝廷待他很是倚重……” “倚重?”李从温冷笑一声,“那是青州远在天边,朝廷一时半会儿够不着。” “等你我交了兵权,看朝廷还客气不客气。” 安审琦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诸公,某说句不中听的话。” “杜重威那厮在恒州干的事,诸位心里都清楚。” “杀良冒功,亏空军饷,连安重荣的私财都被他吞了大半。” “张彦泽更不必说,公开吃人肉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陛下拿他二人,于法于理,都说得过去。” 他顿了一下,“只要咱们不犯法,陛下未必会动咱们。” “安节帅说得轻巧,你跟着陛下打过青州,自然无事。” 薛怀让摇头苦笑,“我等藩镇养兵,哪一家没有私账?哪一家没有杀过几个不该杀的人?” “真要按新律一条一条地抠,满朝节帅没有一个干净的。” 石赟把那盏茶放下了。 他年纪最轻,在诸镇节帅中资历最浅:“诸公,某以为当下之计,还是先看看风向。” “景相公和刘令公都还在汴梁,他们二位在陛下面前是说得上话的人。” “不如先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话音刚落,驿馆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景延广顶盔掼甲,按剑而入,身后跟着身着紫袍的刘知远。 正堂里的节帅们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景延广扫了满座一眼,开口便直截了当:“诸位都听说了?” 赵在礼拱手道:“景相公来得正好。” “杜重威和张彦泽之事,诸公心中都有些不安。陛下此番……” “杜重威贪墨军饷、杀良冒功,恒州府库亏空过半。” “张彦泽屠城食人,丧尽天良。” 景延广打断了他的话,“此二人之罪,铁证如山。” “陛下只诛首恶,不牵旁人,就连杜重威的家眷陛下都没有牵连。” “诸位难道还看不清楚吗?如若要卸磨杀驴,他的家眷能幸免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