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凤翔节度使府的内堂平日里总是灯火辉煌,丝竹不绝。 李从曮爱排场,在关西诸镇中素以豪奢著称,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座无虚席。 可今日的内堂却安静得瘆人。 所有的仆役都被遣散了,连廊下的亲卫都退到了二门外。 堂中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墙上。 他手里攥着封信。 是汴梁的密报,张彦泽伏诛,朝廷削藩诏令,收缴私兵,清丈田亩,财权归公。 信纸被他攥得太久,边缘已经被手汗洇湿,皱成了一团。 “张彦泽匹夫残暴,死不足惜。” 他将信纸扔在案上,“可天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斩张彦泽是杀鸡儆猴,收缴兵权、收归财权,是要彻底断了藩镇的根。” 他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 随后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从凤翔画到长安,从长安画到汴梁,又从汴梁一路画回凤翔。 三十余年。 李氏割据凤翔三十余年,从李茂贞手里传下来,经历了梁、唐、晋、到如今的天启朝,多少朝廷更迭都没能动得了凤翔的根基。 如今这个刚登基不足一年的年轻天子,就要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 “连契丹皇帝都能生擒,斩藩将如斩草芥。” 他低声说着,指尖微微发颤,“可我李氏经营凤翔三十余年,兵甲数万、良田万顷。” “岂能束手就擒,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他在舆图前站了许久,然后猛地转身,朝门外喊道:“请宋司马、李将军、王指挥使即刻来见我。” 不多时,凤翔节度府内堂的门被从里面关上。 李从曮端坐正位,压下脸上的惊惧,恢复了往日威严的神色。 左右亲信、行军司马、心腹将领列坐两侧。 李从曮率先开口:“诸位,张彦泽伏诛,陛下下旨收缴天下节度使私兵、财权。”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