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与此同时,云州道大都督府。 郭威拿着枢密院的回执走进正堂时,药元福正站在沙盘前,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碗。 郭威将回执往案上一搁,在药元福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热茶,端着暖手。 药元福拿起那份回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景相公这信,说得倒是痛快。” “把党项诸部全部运回去修大河,手握如此大杀器还畏首畏尾。” 他学着景延广的语气念了两句,无奈地叹了口气。 “景相公在汴梁坐久了,怕是忘了西北这边是个什么光景。” 郭威捧着茶碗暖手,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药元福将回执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定难五州划到河套,又划到阴山脚下。 “景相公说打下来容易,这一点老夫倒不跟他抬杠。” “高怀德手里有玄甲,带轻骑奔袭统万城,党项骑兵挡不住。” “可打下之后呢?景相公说把人全运回中原修大河。” “你当党项八部是好相与的?打是容易,治才是真麻烦。” 郭威将茶碗搁在沙盘边缘,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药元福。 “老药,你我同在这西北边地驻守,这里的情况旁人不知,你我却最是清楚。” “眼下最大的难题,从来不是打,是治。”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信仰与习俗。” “党项人崇巫信鬼,祭山神、拜日月,与我汉家礼法全然不同。” “牧民逐水草而居,世代牧马放羊,你让他定居种地,他只觉得你是在圈禁他,骨子里便抵触。” “苛政逼得急了,溪州彭士愁便是前车之鉴。” “彭士愁为何降而复叛?就是因为马楚朝廷不尊重蛮族习俗,强行摊派赋税徭役。” “最后虽是被压下去了,可耗费了多少兵力钱粮?你我心里都有数。” “定难五州的党项八部,和溪州蛮族一样,可以服威,但很难服心。”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语言与文字。” “党项人说的是党项语,识的是吐蕃文。” “你让一个党项牧民办户籍、签契书,他连汉字都看不懂,如何配合朝廷政令?” “这就要办学,要译经,要教汉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