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而那几个被挂靠的佃户,有的连自己名下多出了几亩地都不知道。 他把所见所闻写成一道扎子,详细陈述了清丈遇到的阻力、世家常用的挂靠手法,以及底层农户被蒙在鼓里的实情。 然后亲自送到苏州府衙,递给了知州周全。 周全拿到扎子,在值房里坐了很久。 这道扎子上的内容,他并不陌生。 他周家在南唐也是显赫世族,族中田产万顷,纳土归唐之后如何处置,族老们早就在信里跟他透了底。 拆分挂靠,化整为零,与他陆川颜在吴县查出来的手法如出一辙。 不仅是他周家,南唐归附的数十家世族,谁家不是这般处置? 这几个月来,江南各州清丈看似风风火火,实则大量隐田只是换了个名目继续藏在水面之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得罪的不是一家一姓,是整个江南士族。 周全将那封札子放在烛台上方,犹豫了一瞬,又收回手,把它压在了案头那一摞文书的最底层。 他终究没有把火苗凑上去,陆川颜是个好吏,好官的笔迹不该被烧掉。 但眼下也不是把这个递给上面的时候。 他揉了揉眉心,提笔批了一行字。 所言甚是,着户曹研议处之。 然后搁下笔,将那摞文书重新堆好,把扎子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最底下。 而这一切,李炎与符金玉混在清丈队伍边上,看得分明。 陆川颜的执拗、沈家的拖延、底层农户的茫然。 他们跟了几天,全看在了眼里。 李炎没有插手,也没有表露身份,只是对符金玉说了一句:“这个姓陆的,是个好官。” “但光靠好官,捅不破这层窗户纸。” 然后他吩咐符金玉:明日找他一趟,亮明身份,带他来见我。 以贵人相邀的名义,别吓着他。 陆川颜把扎子递上去的第二天,从县衙回来,刚走到巷口,便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 她穿着靛青色布衣,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看起来像个寻常商户女眷。 她开口道:“陆大人,有贵人相邀,请随我来。” 陆川颜警惕地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什么贵人?哪家的?” “去了便知。” 陆川颜冷笑一声,整了整被风吹皱的袖口,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