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封信快马送到驻扎在麟州的云州大军行营时,药元福正与高怀德、杨弘信、折从阮围坐在沙盘前。 药元福拆开信看了一遍,冷哼一声,将信纸往案上一拍。 “这个李彝殷,真是个老狐狸。” “他这哪是请示朝廷?分明是在跟朝廷讨价还价!” “新政是大唐国策,岂是他一个藩镇降臣能讲条件的?” “他把底下酋长推到前头,自己躲在后面当好人。” “好人他全做了,难题全扔给我们。” 杨弘信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信纸时却摇了摇头。 “药太尉,李彝殷这个老狐狸,话虽说得圆滑,可他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 “我在河套边上驻扎了这些年,党项八部什么脾性,我很清楚。” “这些酋长最怕三样东西,清丈草场、核查隐畜、拆分部族。” “草场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世代世袭,清丈草场,他们觉得是在割他们的肉。” “隐畜更是他们的家底,每家有多少马匹牛羊从来不报实数,你要查,他们便说遭了雪灾全冻死了。” “部族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酋长说一句话比朝廷圣旨还管用,你把部族拆了编入州县,等于夺了他们的命根子。” “他们不怕打仗,打不过就跑,跑进沙漠跟你耗。” “他们怕的是编户齐民,怕的是从此不能再自由放牧,怕的是酋长变成了里正、部曲变成了编户。” 折从阮将烟杆从嘴边移开,缓缓接口道:“杨兄所言极是。” “党项人世代逐水草而居,你让他们定居种地,等于把狼关进羊圈里。” “虽然契丹被咱们打残了,他们没了外援,可野性没减半分。” “李彝殷信里说各部扬言散入沙漠继续抵抗,倒也不全是虚张声势。” “要是真逼急了,数万党项骑兵化整为零,往大漠深处一钻,朝廷就得在这片戈壁上耗费无数兵力,钱粮,得不偿失。” 药元福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俯身端详着统万城周边那片用黄沙土堆成的起伏地形。 他盯着那座孤零零的城池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沙盘边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