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沧桑未褪,新生已至,大乱初平,山河归宁。 李炎立在崖边,望着这片失而复得的西疆故土,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前世见过印刷精美的敦煌画册,也见过纪录片里复原的盛唐壁画。 但那些隔着纸面与屏幕的影像,与此刻脚下这片真实的戈壁、面前这座活着的佛窟、身边这些从绝境中活过来的活生生的人相比,什么都不是 暮色沉降戈壁,残阳收尽千佛崖最后的金辉。 自莫高窟回城,晚风清冽,吹散了佛窟的沉郁。 河西已定三月有余,郭荣铁血平甘、压玉门、收归义军,武定山河。 而文治安抚、整肃州县、重构河西百年乱象的重任,朝堂交给了元德昭。 元德昭,原为吴越宿臣,沉稳缜密、精于民政、善理繁乱。 吴越纳土归唐之后,他入汴梁中枢历练,熟稔新朝法度。 郭荣收复河西,河西道百废待兴、民族错杂、积弊百年。 中枢无人能比他更适合镇抚,故而特旨外放,授河西道转运使兼河西安抚使。 总领整条河西走廊民政、税赋、粮储、民族治理、商旅规制。 他至此恰好两月有余。 当符金玉传旨抵达前堂时,元德昭正在案前核对河西秋冬户籍册与胡汉流民台账。 骤闻天子驾临敦煌、即刻召见,历来温厚沉稳、遇事不惊的元德昭彻底失态。 他手中狼毫啪地落地,整个人猛地站起,瞳孔骤缩。 陛下定都汴梁、初开盛世、朝堂万机冗杂,竟会微服千里、西涉戈壁、亲至沙州敦煌! 河西新复、地绝西域、戈壁千里、烽燧初歇。 在他认知里,天子最多坐镇汴梁遥控西疆,或至多亲巡长安,绝不可能深入百年孤悬的敦煌孤城。 惊骇、惶恐、崇敬、震撼,一瞬灌满他的老心肝。 他来不及整理衣冠,匆匆掸去官袍尘灰,大步随符金玉走出。 不过他又想了,当年天子在胡进思府前,霸气绝伦的威压胡进思。 手握吴越兵马大权的胡老贼都被吓的肝胆俱裂,配合钱弘佐纳土归唐。 后来此事传开,吴越文武无不吃惊。 随后天子又孤身入金陵,一个人压服南唐朝廷。 区区河西走廊,还是大唐旧土,天子有何不敢? 跨进房门那一刻,见李炎静立窗前,元德昭双膝一沉,整个人伏地叩地。 “臣元德昭,死罪!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有失远迎,惶恐万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