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几缕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低声吟诵道。 “死是凉夏夜,可供无忧眠。”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松软了下来。他的头垂落在石田信纲的肩膀上,左眼终于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像是解脱了,又像是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石田信纲抱着伊达独龙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他们曾经是敌人,在关原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 可此刻,抱着这个刚刚死去的对手,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伊达独龙放平,让他躺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背对着那些残兵败将,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久久没有回头。 那些家臣们围了上来,有人低声抽泣,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消息传回乾国军营的时候,曹景隆正在设宴款待司马广孝。 大帐里灯火通明,桌上摆着各色菜肴,有从大乾带来的腊肉和酱菜,有从九州当地搜罗来的海鲜和野味,还有几坛从船上卸下来的好酒。 曹景隆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司马广孝敬酒。 “司马先生,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一人抵得上十万兵马!有你这一手,倭国算是彻底完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司马广孝端起酒杯,眯着眼睛,浅浅地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 他正要回话,一个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把一份书信递到了曹景隆手中。曹景隆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然后他又抬起头,把书信递给了司马广孝。 “伊达独龙死了。急火攻心,吐血而死。临死前还做了一首辞世句,什么‘死是凉夏夜,可供无忧眠’。” 司马广孝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的文字,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句辞世句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放下书信,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曹景隆有些奇怪地问:“司马先生,你可是立了大功,怎么还这副表情?” 司马广孝双手合十,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伊达独龙是敌人,但是他一直以来都信任贫僧,委以重任,言听计从。他对贫僧,从来没有过半点怀疑。贫僧用如此毒计害死了他,未免良心不安。”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如果能让贫僧在大帐里给他上一炷香,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曹景隆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应该的。去吧。” 司马广孝站起身,拿起桌角那串念珠,缓步走出了大帐。他走到营帐外的一处空地,让人点了一炷香,插在泥土里,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念了一段经文。香火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飘散。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脸上那点怅然的表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大帐,走到桌案前,端起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酒杯,眯起眼睛,对着曹景隆和帐内的将领们,微微一笑。 “曹大人,伊达独龙是倭国少有的能征善战的将领。现在他死了,倭国更是一盘散沙,再也没有可以和将军抗衡的敌人了。那些残存的大名们,要么投降,要么逃亡,要么乖乖地跪在大乾的旗帜下。预计不出半年时间,整个倭国都会被纳入大乾麾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