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沉香在逃,他现在依旧不知道要去哪。 不知道去哪,还是回家。 刘家村里,刘老实。 村里最本分的庄稼汉,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家里五口人,老伴贤惠顾家,儿子踏实能干,儿媳温柔孝顺,小孙子更是家里新添不久的人口。 说白了,生活更有盼头了。 而且,看样子,儿媳妇好像又要怀孕了。 祖孙三代,一家五口扎根这片土地,世世代代靠几亩薄田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岁岁丰收,阖家安稳。 今天日头正好,不晒人,微风习习,远处大片云朵。 刘老实扛着锄头,慢悠悠走到自家地头。 今年年景极好,雨水充足,庄稼长得绿油油的,穗子饱满,眼见着又是一个好收成。 他弯着腰,一下一下锄着地里的杂草。 虽说开春雨水够足,可掐指一算,已经七八天没落雨了。 地皮微微发干,表层的泥土硬了些许。 抬头望了望天,远处云层厚厚的,估摸着一两天之内,必定要下一场透雨。 可庄稼人一辈子谨慎,总想着多操心一点,收成就多稳一点。 与其等老天赏雨,不如自己勤快些。 刘老实心里打定主意,起身走到地头的水渠边,顺着水渠来到一里外的大河。 打算在水渠头这里刨个小口,引点河水流向水渠,再流进进地里,润一润干透的土层,保一保庄稼。 村里人嘛,尤其农民,最盼着的,就是收成能好一些。 他蹲下身子,拿起锄头,小心翼翼对着渠边的泥土刨了起来。 土质松软,没几下,一个小小的水口就刨开了。 清澈的渠水顺着小口,缓缓往田里淌。 就在他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轰隆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山洪奔涌,又像惊雷滚动。 刘老实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水渠上游。 他一辈子种地守渠,太懂这动静了。 是大水! 原来,三百里外的上游,早已下起了倾盆暴雨,山间河水暴涨,滚滚洪峰顺着河道,水渠一路狂冲而下。 他甚至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想了想,他紧急铲了几掀土,又拿沙包把缺口堵住。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缓的河水骤然暴涨,瞬间化作凶猛的浊浪,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哗啦…… 浑浊的洪水瞬间 刘老实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被巨浪卷进水里。 水流急得吓人,根本不给人挣扎的机会。 他双手胡乱扑腾,想要抓住岸边的泥土杂草,想要站稳脚跟往岸上跑。 可洪水力道太大,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下游拖拽。 他的脑袋时而被浪头压进水里,时而勉强露出一丝缝隙。 胸腔里的空气快速耗尽,窒息的恐慌瞬间笼罩全身。 肺部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又闷又胀,火辣辣的疼。 他拼命憋气,牙关死死咬紧,不敢张嘴。 人在水里,一旦呛水,就彻底完了。 他想往上游挣,想逆着水流爬回岸边。 可湍急的洪水根本由不得他。 越是挣扎,身体沉得越快,水流越是疯狂把他往河道深处压。 整个人被死死摁在浑浊的水里,四周全是翻滚的泥水,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憋气的极限来得极快。 胸腔的胀痛感越来越剧烈,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每一秒都像熬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终于,他再也憋不住了。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大口浑浊冰冷的洪水狠狠灌进喉咙,冲进肺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