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路明非动作越来越快, 白衬衫的袖口翻飞。 他站在彩绘玻璃前,犹如站在尸山血海的巅峰,拉响着一曲为败者送葬的挽歌。 刺耳, 暴戾, 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居高临下的美感。 整个拜占庭式的教室彻底死寂。 没有人再敢窃窃私语。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子弟,那些看不起杀胚的文雅混血种。 此刻全都被这股融入了龙威与剑意的琴声,死死钉在座位上。 路明非闭着眸子。 下颌抵着琴托,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已经忘了这是一首古典名曲,在过载的大脑与肌肉记忆里,他只觉得手里的不是琴弓,而是那柄沉重如碑的墨剑。 他在演武回廊里千百次地劈砍,在夔门的暴雨中将巨兽钉死。 无形的杀气在密闭的教室里肆虐,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断裂的几根弓毛在半空中狂乱飞舞,仿佛随时会化作切开喉管的利刃。 就在音符即将滑向某种不可控的毁灭深渊时。 “叮——” 一缕极清澈、极明亮的钢琴声,犹如破冰而出的清泉,硬生生切入了那片肃杀的声场。 是零。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跃。 琴声不再是之前那般深沉的海流,而是骤然拔高,明亮,透彻。 像是在无尽的极夜与暴风雪中,毫无征兆地点亮了一盏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孤灯。 紧接着。 “咚。” 更温暖、更具生机的和弦接踵而至。 苏晓樯没有看谱, 栗色的眼眸紧盯着路明非紧绷的侧脸。 十指用力, 琴声带着她特有的骄傲与倔强,毫不客气地撞进了那片杀伐的音域里。 像是在强行拉住一匹脱缰的战马,像是在轻挽那君王的袖角, 又好似在挽留那少年的衣角,在轻声唤他, 停下。 路明非眼皮微动。 缓缓睁开双眼。 赤金色的底光在眸底悄然褪去,恢复了黑白分明。 他微微偏头,看向左侧。 零正仰起那张清冷的小脸。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指尖未停。 两人对视。 路明非心头微动。 他想起了上课前,他单手提着琴,俯身凑在她们中间说的, “我不懂乐理。” “如果我一不小心沉浸其中,你们记得把我拽回来。” 她们听进去了。 也在兑现承诺。 视线再转。 路明非看向右侧。 苏晓樯正咬着下唇,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几分“你这笨蛋快醒醒”的嗔怪与担忧。 路明非迎着她的视线,嘴角微扬。 少年微微点头。 随后。 曲调骤转。 没有了金戈铁马,没有了尸山血海。 暴戾嘶哑的锐鸣,化作了舒缓、温柔的倾诉。 就像是狂风骤雨后的清晨,或者是血战归来后,推开家门时看到的那一盏暖灯。 拜占庭式的彩绘玻璃窗外,几缕明媚的日光恰好漏了进来。 光柱静静地洒在教室边缘。 少年单手持琴,站在光影的中心,白衬衫泛着柔和的边缘。 两侧,两架黑色的斯坦威钢琴前。 白金发色的少女清冷如雪,栗色马尾的少女明艳骄傲。 一站,两坐。 三人。 两琴一线。 配合得严丝合缝。 琴声交织纠缠,舒缓且温柔,几乎能把这间满是杀胚的教室彻底融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之前被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学生们,此刻呆呆地张着嘴,眼神迷离。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俄国男生愣在琴凳上,连手放在哪里都忘了。 讲台上的亚纪学姐停下了翻动讲义的手,怔怔地看着窗边那如画的一幕,眼底泛起一丝向往的柔光。 角落里。 夏弥双手托腮,大眼睛亮晶晶的。 “哇哦……”少女小声感叹,“路师兄不仅会砍人,还会谈恋爱诶。” 楚子航抱着村雨,面瘫脸上毫无波澜,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弟的控制力,又精进了。” 后排,诺诺靠着椅背,暗红色的眸子看着那三人,晦暗不明,心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