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过了几天,杜甫出城去了一趟石壕村。 他沿着一条土路往里走,两边的房子多数都关着门,有的门已经歪了,用木棍斜撑着。 走到村口时,他听见一间屋子里传来说话声,一个男声,粗重且不耐烦:“你家到底有没有人了?” 接着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没有了,官爷,真的没有了。” 那男声又说:“上头说了,每户至少出一丁,你家里头要是没有,那就得你自己顶上。” 杜甫没有走近,他在那扇虚掩的门前停住了。 他听到那老妇人说:“我家大郎,去年打仗死了,二郎,前几天也走了,剩下一个孙子,才几岁……官爷,你让我去,我这把老骨头,能干什么呢?” 那男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脚步声,像是要往外走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走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杜甫,愣了一下,拱手行礼,随后径直走离去。 杜甫站在那扇门前面,听着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天夜里,杜甫坐在华州公廨的灯下。 他把笔蘸饱了墨,悬着手,停了一会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落笔,开头写了四个字,“暮投石壕村”。 写得很慢,他停了停,又往下写:“有吏夜捉人。” 他写到“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时,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绕过墨点,继续往下写。 公廨里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哪个方向隐隐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画面转到几页泛黄的纸卷,《石壕吏》《新安吏》《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 在昏暗的灯影下依次浮现。 【“在华州,我看到了官吏为了打仗不顾百姓死活地强拉壮丁。”】 【“我听到了新安吏、石壕吏的咆哮,听到了新婚妻子和垂暮老妪的惨哭,我的政治理想彻底破灭了。”】 …… 画面切到乾元二年七月。 华州城外,一条向西的土路被烈日晒得泛白。 杜甫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几只包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