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们唱着“如果我去海上,我会浸泡在水中的尸体里;如果我去山上,我的尸体会长满青草”这样的战歌登船离开家乡,以为这次出征不过是又一次“膺惩暴支”的荣耀之战,没想到被围在燕山深处的几座无名山头上,像野狗一样饿死。 有人躲在散兵坑里反复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正是那些在热河一路势如破竹的骑兵,当初叫嚣着“三天打到北平”,现在缩在岩石缝里抱着马骨头啃上面的残肉。 还有人在半夜用步枪对着自己的喉咙扣动了扳机,尸体到天亮才被发现,旁边用刺刀在地上刻了字:我想回家。 外围增援的炮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一个永远追不上的希望。 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在承德到兴隆的公路上被第十师的阻击部队死死挡在山谷里,打了两天,伤亡惨重,前锋离包围圈最近时只差不到十公里,但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由山炮和重机枪火力网构成的防线。 混成第三十三旅团从赤峰方向赶来,被义勇军骑兵支队沿途骚扰得寸步难行,辎重被毁、通信被切断,在山里打转。 炮声从北面传来,然后在某个黄昏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茂木谦之介站在山脊上,用望远镜望着北方公路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摘下军帽,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不会有人来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个被打散的大队通信兵,把电台调到了明码频率,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发报键。 电文没有加密,没有番号,只是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呼喊:“援军兄弟……看在同时日本人的分上……看在同是天皇的士兵……拉我们一把……随便谁都可以……我们快撑不住了……” 武藤信义在长春收到这封电报时,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脸色铁青。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把军刀往地板上重重一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