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顾长柏从军官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有回家,直接让俞济时调了一个宪兵营,带上自己的警卫,又叫上了宋西濂、胡综南、黄维、王敬久、孙元良、桂永清、俞济时、彭善等一干黄埔一期同学,分乘几辆军用卡车,直奔南京军人监狱。 俞济时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比车窗外的夜色还黑。这所监狱归他管辖的宪兵部队看守,人是他奉命关的,可现在顾长柏拉着他去看人,他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车队在监狱门口停下,值日军官看见一群将军鱼贯下车,惊得差点把哨子咽下去。 俞济时在前面带路,走到牢房门口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牢门打开,一股混着血腥和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陈更坐在草垫上,衣服破烂,脸上有淤青,嘴角还挂着血痂,腿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看见顾长柏带着一群老同学涌进来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们这是来送行还是来接风?带酒了没有?” 顾长柏没有笑。他蹲下来看了看陈更腿上的伤,有鞭子抽的,有砸的,膝盖骨明显肿胀变形。 他站起来转过身盯着俞济时,“还有没有同窗之谊?谁干的?” 俞济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负责看守,动刑是党务调查科那边的人!我拦过,拦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陈更在后面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别骂他了。” 顾长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俞济时:“中统的人来动过几次?” “三……三四次。” 宋西濂蹲在陈更旁边,看着他腿上的伤口,拳头攥得很紧。 胡宗楠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的肌肉绷得铁青,黄维叹了口气。 顾长柏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袖口,对罗云冬下了命令,“跟谷正伦说,调宪兵一团,带过来。” 俞济时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唇动了动想劝,但看到顾长柏的眼神后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又走到陈更面前,语气变得温和了些:“陈兄,你在牢里受的苦。” 宪兵一团的集结速度极快。不到一个钟头,瞻园门外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刺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把整条道署街堵得水泄不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