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班纳特先生把报纸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房里,关上门,很久没有出来。玛丽从窗前看见那扇关着的门,看见父亲的身影在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些谣言会传到什么时候,在想莉迪亚在伦敦会不会被人议论,在想凯蒂将来怎么嫁人。那些话不是刀子,可它们比刀子更疼。因为它们不砍在身上,是砍在脸上。 班纳特太太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手帕攥在手里,一会儿说“这些人怎么这样”,一会儿说“玛丽你倒是说句话”。玛丽没有说话。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路。她知道那辆马车会来的。 下午的时候,那辆马车来了。 不是一辆,是四辆。车身擦得锃亮,车窗上挂着米色的窗帘。车夫穿着深色的制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后面那辆车上坐着仆人,穿着统一的外套,坐在车尾,腰挺得笔直。 马车停在朗博恩门口,村子里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车上的纹章,倒吸一口气,缩回去了。 公爵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巾系得一丝不苟,靴子擦得能照见人影。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袖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 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他志在必得的东西。他没有笑,没有皱眉,只是看着。像一个人在打量猎物,算着它还能跑多远。 他抬起手,朝仆人点了点头。两个仆人走上前,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雕像。 门开了。 玛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裙子,头发挽着,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侧身让开。“公爵阁下,请进。” 公爵走进去,步子不快不慢。他的仆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班纳特太太站在客厅里,手帕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慌。她看了公爵一眼,又看了玛丽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班纳特先生从书房里出来,站在走廊里,没有说话。他的背比平时更直了,可他的手在发抖。凯蒂躲在楼梯上,探着头往下看。手指攥着栏杆,攥得指节泛白。 玛丽没有请公爵坐下。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他站在她对面,仆人站在他身后。 玛丽开口了。“公爵阁下,那些报纸上的文章,是你让人写的?” 公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笑了笑。“我只是让仆人说了几句实话。至于报纸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 “你那些仆人,在酒馆里说,你家主人一片真心,被人辜负。这也是实话?” 公爵的笑容没有挂住。它还在,可底下有什么东西变了。“班纳特小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是认真的。你拒绝我,我不怪你。可你得明白,你拒绝的是什么。” 玛丽看着他。“我拒绝的是你的债。你那些庄园,那些地,那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被你父亲、你祖父败得差不多了。你娶我,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些股票,那些土地,那个信托底下数万镑的数字。我说得对吗?” 公爵的笑容裂了。不是碎了,是裂了,像一面镜子被敲了一下。纹路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他没有说话,可他没有否认。 “你那些仆人,在酒馆里说那些话,是想逼我答应你。那些报纸,那些文章,那些传遍伦敦的谣言,都是在逼我。你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拿腔拿调,是我不识抬举。这样我就没有退路了。对吗?” 公爵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张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可他没有生气,没有发怒。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戳穿了底牌的雕像。 第(2/3)页